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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
浴室里,传来赵宗伟哼歌的声音,轻松又得意。
挂断电话,我彻底收起了眼底的温度。
赵宗伟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
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他去卫生间端来一盆温水,放在我脚下。
“老婆,来,老公给你泡泡脚。”
“你这几天肚子越来越大了,脚肿得厉害吧。”
他在我面前蹲下,双手握住我的脚踝,轻轻放进水里。
他一边按压我的脚底,一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专注。
“老婆,我知道你妈做手术需要钱。”
“你放心,我已经规划好了。”
“等妈做完手术,我带你去三亚好好养身体。”
“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你只管把我们儿子生下来就行。”
我看着他这张脸,平静地点头:“老公,你真好。”
他按了半个小时,随后把水倒掉,擦手,搂着我上了床。
凌晨两点,赵宗伟的呼噜声在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拿上那个旧平板电脑,走进卫生间,锁上门。
赵宗伟有个习惯,他的所有重要文件都会同步到云端。
我登录他的云盘账号。
在最近上传的列表中,我看到一个命名为“内部专供”的文件夹。
文件夹上了锁,我试了所有我们之间有意义的数字,全部错误。
脑中忽然闪过阮湘那条朋友圈截图。
照片边缘露出了发票的一角,上面有一串期。
我心如死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输入了那串数字。
文件夹,应声而开。
里面躺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海外高息医疗私募合同》。
乙方是赵宗伟,甲方是一个完全没听过的空壳公司。
他把从我这里偷走的十八万全都投了进去,又刷所有信用卡,最后甚至挪用了十二万的公司公款,才凑齐了这三十万的门槛。
打款回执上的收款方,赫然是阮湘的私人账户。
他把从我这里偷走的钱,全投进了阮湘给他设的猪盘里。
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天才,能空手套白狼赚大钱。
我点开第二份文件。
文件标题是《抑郁症妻子自愿放弃抚养权承诺书》。
下面还附带了一份伪造的省立医院精神科确诊报告。
上面写着我患有“重度抑郁焦虑伴有暴力倾向”。
赵宗伟为了抢走我的孩子给阮湘,连我发疯的病历都提前造好了。
这一刻,我没有流一滴泪,只是觉得无比的荒唐和恶心。
我把这些文件全部打包,发送到表姐的加密邮箱。
我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到窗边。
路灯照进卧室,打在赵宗伟熟睡的脸上。
他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马上要暴富的得意笑容。
我双手护在肚子上,摸着里面正在胎动的孩子。
无声地宣告。
妈妈会让他把欠我们的,连皮带骨地吐出来。
第二天一早,赵宗伟去上班。
我买了一套微型监听器。
周末大扫除,我借着清理杂物的由头,把书房的门打开。
赵宗伟正躺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大喊着队友的名字。
我搬来椅子,踩上去。
把微型监听器用黑色防水胶带裹好。
死死按进书房书架顶层那盆平时本没人碰的绿植泥土里。
弄完一切,我洗净手,去厨房切水果。
中午,赵宗伟的狐朋狗友大志来了。
两人直接钻进书房,关上了门。
我戴上耳机,按下手机里的监听接收端。
“老赵,那笔钱投进去了?”
大志的声音传出。
赵宗伟点了一烟,声音里透着狂妄:“投进去了。清寒就是个死脑筋。”
“我不拿那笔钱去投,她妈的手术也就用个国产支架。”
“现在湘湘帮我走内部渠道,下周我就能给她妈换进口的。”
“等我赚了三百万,清寒得跪着感谢我。”
大志笑着附和:“那是。不过嫂子生完孩子,你真打算把孩子给湘湘?”
赵宗伟冷哼一声:“清寒产后虚弱,又那么娇气,本带不好孩子。”
“湘湘八字旺我,我把孩子过继过去。”
“清寒不用熬夜带娃,我还能两头兼顾,这就是双赢啊。”
“我可是为了她身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