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轿子平稳地绕过那场闹剧,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宫门口。
我扶着秦国公府侍女的手,款款下轿。
周围的命妇们看到秦家的仪仗,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当看到是我时,她们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探究。
谁都知道,傅大人和秦国公在朝堂上是政敌,两家向来水火不容。
我没有理会那些视线,径直走进了宫门。
寿宴之上,我安分守己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发一言。
太后看到我,倒是颇为和善地问了一句。
“傅夫人今气色瞧着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我起身行礼,微笑道:“托太后娘娘的福,臣妇一切安好。”
“听闻秦老夫人今派了府里的仪仗送你入宫,你们两家,何时走得这般近了?”
太后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是在试探。
满座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从容不迫地答道:“回太后,家父在世时,曾与秦老国公有过几分交情。老夫人念旧,对臣妇多有照拂罢了。”
我将关系推到了父辈身上,既解释了缘由,又不会引人深思。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宴席过半,傅谨言才姗姗来迟。
他脸色铁青,走到我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质问。
“你和秦家,到底怎么回事?”
我端起酒杯,浅酌一口。
“夫君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清月!”他咬着牙,“你别跟我装傻!你今天坐着秦家的轿子入宫,是想做什么?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傅谨言的夫人,和我的政敌勾结在了一起吗?”
“勾结?”
我放下酒杯,侧头看他,笑了。
“夫君言重了。”
“不过是府里马车坏了,我怕误了太后的寿宴,不得已,才向故交求助罢了。”
“你明知道我和秦家的关系!”
“我知道。”我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可我更知道,迟到于太后寿宴,是何等大罪。”
“夫君,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你……”
傅谨言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我,会做出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
“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我转而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在街上?”
提到念君,傅谨言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但眉宇间仍带着忧虑。
“大夫看过了,说是惊悸之症,加上常年营养不良,身子骨太弱。”
他说着,又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我。
“若不是你非要为难婉儿,不肯派车,她们何至于去挤那什么庙会,念君又何至于受这种罪!”
我心底冷笑。
这盆脏水,泼得可真快。
“夫君,你出门前,可曾问过管家,府里的马车为何只剩一辆?”
傅谨言一愣。
“不是说坏了一辆吗?”
“是坏了。”我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可为何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我入宫这天坏了?”
“还有,姐姐带着念君出门,为何不与我说一声?若我知道她们要出门,就算马车坏了,我派人去车马行租一辆,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傅谨言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不是蠢人,我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懂。
“你是说……婉儿是故意的?”
“我可没这么说。”我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事情太过凑巧了些。”
“姐姐心疼孩子,想带她见见世面,我能理解。只是下次,还望她能提前知会我一声,免得再出今这般意外。”
我的话点到即止,既撇清了自己,又在傅谨言心里埋下了一怀疑的刺。
他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我,只给了他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