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里，我又被叫到了书房。
不是为了图纸，而是为了伺候陆清玄。
他喝多了酒，大着舌头对我颐指气使。
“墨心，过来，给我捶捶腿。”
我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捶着。
他忽然一脚踹在我肩上，把我踹得一个趔趄。
“贱人！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
酒气混着他嘴里的臭味扑面而来。
我垂着头，加重了力道。
“师兄，是我不好。”
“不好？我看你好的很！今天敢顶嘴了？敢说靖王爷的差事你想了一宿？”
他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能瞒得过我？”
头皮被扯得生疼，我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墨心不敢。”
“你不敢？”他冷笑，凑得更近，“你有什么不敢的？十三岁那年，你就敢为了我，把手在冰水里泡三天。”
他提起这个，像是在炫耀一件战利品。
那一年，他为了赶工期，失手打碎了阿娘留给我唯一的遗作，一尊半成的白玉观音。
那是阿娘耗尽心血，为我求平安的。
他吓得面无人色，跪下来求我。
“墨心，好妹妹，你帮帮我，爹会打死我的！”
我看着满地碎玉，心也跟着碎了。
可我还是点了头。
我告诉师父，是我不小心打碎的。
师父罚我将手泡在冬的冰水里，三天三夜。
他说，匠人的手最金贵，既然我不知道爱惜，那就让这双手长长记性。
那三天，我的手被冻得失去知觉，又红又肿，像两发面馒头。
骨头缝里都像是扎满了冰针。
从那以后，我的手就落下了病，每逢阴雨天，便疼得钻心。
而陆清玄，只是轻飘飘地对我说了一句。
“墨心，还是你对我最好。”
他把我为他受的苦，当成了他控制我的资本。
此刻，他醉眼惺忪地看着我，脸上是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得意。
“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
“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我就做不出那‘九转玲珑台’？”
我忍着痛，声音发颤。
“师兄是天才，墨心只是个蠢笨的，怎么敢这么想。”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松开了手，却又捏住我的下巴。
“算你识相。告诉你，那核心机巧，我早就想出来了，不过是看你可怜，赏你一口饭吃罢了。”
他轻蔑地拍了拍我的脸。
“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我陆清玄身边的一条狗。”
“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他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滚吧，看着你就心烦。”
我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退出书房。
月光下，我看着自己那双微微变形的手。
狗么？
很快，他就会知道，被狗反咬一口，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