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头饿了两天的雄狮带着一股腥风扑向秦酥悦的那一刻，明斯珩的脑子是懵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的很长，他听不见季雨清的尖叫，也感觉不到自己心脏的狂跳，视野里只剩下那头扑向死亡的野兽，和那个闭着眼睛连挣扎都放弃了的女人。
不……
不该是这样的。
这时，他带来的人已经猛地冲了上来。
“斯珩哥，走！”
两个人架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动作迅速，不容置喙。
“放开我！”明斯珩猛地回过神，理智在瞬间崩塌，他双眼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挣扎，“酥悦！”
他试图挣脱钳制，试图冲回去，可他的人死死地拽着他。
季雨清在一旁吓得只会哭，连拉他都不敢。
他从来没这么狼狈，也从来没这么恐惧过。
“秦酥悦！”他嘶吼出声，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回答他的，只有雄狮落地时沉闷的声音。
他还要挣扎，后颈却猛地一痛。
他的人别无选择，给了他一记手刀。
世界骤然倾斜，黑暗像水般涌来。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满脑子都是秦酥悦。
……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痛。
但太阳的抽痛，很快就被记忆里最后那一幕画面彻底淹没。
雄狮扑下的残影，震耳欲聋的咆哮，和秦酥悦闭上眼睛时那张平静的脸。
“酥悦！”
明斯珩猛地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下床下意识就要往外冲。
守在门口的心腹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斯珩哥。”
“她人呢？”明斯珩双眼布满血丝，一把抓住心腹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秦酥悦人呢？！”
心腹不敢看他的眼睛，艰难地低下头，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沉重。
“夫人……”
他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那几个字。
“夫人已经死了。”
明斯珩抓着他衣领的手猛地一僵，像是没听懂。
他死死地盯着心腹，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
“斯珩哥。”心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无法掩饰的悲恸，“狮子扑上去，就连我们这些人都不一定抗的住多久，更何况夫人……”
他没能把话说完。
明斯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缓缓松开，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不可能……
她在跟他玩把戏，她只是想他……她怎么可能真的……
心腹的声音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心中所有侥幸。
“骨头已经被徐琰带走了。”
“他说夫人临死前的遗愿，就是不想再看见你。所以，他把夫人火化了。”
火化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床沿上，颓然坐倒。
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他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混乱的呼吸，和那头狮子最后的咆哮。
死了。
烧成灰了。
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他做出的那个选择，原来不是一道选择题。
是一张由秦酥悦亲手递上的，死亡判决书。
判的是她。
也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