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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临夏吞了五片安眠药,天真地想要一觉睡到三天之后。
猛烈的药效让她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之中陷入昏迷,她梦见陆母在她面前凄惨地倒下,眼神中满是对死亡的不甘和无措,而陆怀舟就像是疯了一样,掐住了她的脖颈,一次又一次对着她撕心裂肺地大吼,
“姜临夏,你就是人凶手!”
她本能想逃,却始终挣不脱陆怀舟的魔爪。
“姜临夏,你醒醒。”
她感觉到身体被不停摇晃,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早已经不在病房,而是被陆怀舟捆住双手双脚,按着脖颈强行拖到一处海边的废弃工厂。
“怀舟哥哥,救救我!”
十几米距离外,周柔柔正被五个彪形大汉迫着跪在地上,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看到陆怀舟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为首的歹徒是李大龙,
他一朝得意,猖狂大笑:“陆怀舟,我今儿就要报你几年前害我们李家破产的仇!既然你心爱这个女人,那我就让她生不如死!”
陆怀舟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柔柔,叹了口气,
“李大龙,你应该知道,姜临夏跟在我身边将近八年,比起周柔柔,我当然更爱姜临夏。你们若是想要威胁我,用姜临夏做诱饵和威胁岂不是更有力?放了柔柔吧,我把姜临夏交给你们。”
姜临夏一愣,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陆怀舟会在这种情况下,承认他更爱的女人的是她。
而他之所以承认,仅仅是为了把她推向深渊。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逆流:“陆怀舟,你就这么轻易把我卖了吗?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高兴?”
“姜临夏,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让你做个替罪羊又有什么错?”
替罪羊。
姜临夏的心脏仿佛正在被一把生锈的到来回缓慢割破,可能没有鲜血淋漓的场景,但这种持续的剧痛甚至会持续一生。
她简直痛苦到窒息。
李大龙哈哈大笑,神色癫狂,
“想交换?完全可以,只不过还要耽误你一点时间,看我和你心爱的女人玩三个小游戏。”
他一挥手,姜临夏就被强行拖拽到燃烧的火盆边,她咬着牙,忍着大腿上伤口撕裂和后背被石头磨破的剧痛。
李大龙玩味地笑了两声,拿起烧红的火钳:“第一个小游戏,火钳烙印。只可惜姜临夏这后背,要留下一个个烧伤疤咯。”
陆怀舟看到这一幕,呼吸停滞,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疼将他裹挟,他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地瞪着李大龙,
“别动她!”
“你放了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
李大龙仰天长笑:“我想要什么?我要你生不如死!这样吧,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要让谁陪我玩小游戏啊。”
话音刚落,
周柔柔也被李大龙的手下押到火盆边,她痛苦又害怕地尖叫,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不要啊,怀舟哥哥,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在身上留疤啊。”
姜临夏无声流泪,她已经绝望,亲手将她推向深渊的陆怀舟,又怎么会救她呢?
李大龙狡诈地眯眼睛,
“陆总,再给你十秒,不选的话,就两个都陪我一起玩。”
“十,九,八……”
陆怀舟满头大汗,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双手紧紧握拳,他的眼神始终在姜临夏和周柔柔之间犹豫不决,
终于,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他声音嘶哑,
“我选……”
“周柔柔。”
一瞬间,姜临夏浑身僵硬,动弹不得,随后她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果然是这样啊。
她太傻了,她竟然有一秒钟,也渴望陆怀舟能让她脱离苦海……
她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一烧红的火钳硬生生压在她的后背,皮开肉绽的灼烧感笼罩着姜临夏。
她下意识拼命挣扎,
但火钳却依旧反复在她后背烫出伤口,她渐渐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和活死人几乎没有区别。
陆怀舟于心不忍,眼眶湿润:“李大龙,你怎么能这么狠?”
李大龙耸耸肩:“不是你要选姜临夏陪我玩游戏的吗?哦对,第二个游戏是简单一点,只要帮我把面前这桶垃圾清理掉就可以了。”
“当然,要用嘴清理。陆总,你要是心疼姜临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换人。”
陆怀舟膛剧烈起伏,
他的沉默代表了他的答案,也将姜临夏彻底推进无边无际的屈辱。
姜临夏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是用痛苦的眼神深深地看着陆怀舟,
李大龙一脚踹翻垃圾桶,拎起她的衣领狂笑:“快吃啊,堂堂陆氏集团总裁的女人,跪在我面前吃垃圾,哈哈哈哈!”
她瞬间嗑呛出一口鲜血,可她没有办法反抗,她只能一步步地跪爬到垃圾桶前,将地上一团团恶心的腥臭赃物用手捧起,一股脑全都塞进嘴里,
屈辱和羞耻的情绪将姜临夏完完全全笼罩,她甚至不敢咀嚼,拼命地咽下令人作呕的赃物,她反胃得想吐,
陆怀舟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脏抽痛不止,
“别这样!别再吃了,别!”他红着眼眶嘶吼,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想要冲上前保护姜临夏,然而却被李大龙的手下一把扑倒在地,
李大龙看着面前矛盾又痛苦的陆怀舟,笑得开怀,
“陆怀舟,演什么伤心?”
“不是你亲自把姜临夏带到我面前,又选了她陪我玩游戏的吗?怎么现在反倒还舍不得了?这最后一个游戏是陪我玩一晚上,怎么样,你想选谁陪我呢?”
他为了挑衅陆怀舟,一脚重重地踩在姜临夏满是烫伤痕迹的后背,剧烈的疼痛再一次席卷全身,姜临夏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耳边模糊地听见,
“我选姜临夏。”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宛若山崩海啸,将她的世界彻底摧毁殆尽,她的痛苦在骨头缝隙中蔓延,笑得绝望又破碎。
身体的伤痛怎能比得上心中撕心裂肺的痛?
她用仅剩的力气,自嘲呢喃,
“陆怀舟,你就这么恨不得我去死吗?”
“你甚至想让我去陪别人……”
废弃工厂外,波涛汹涌的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礁石,也拍打着姜临夏早已破碎不堪的心,她从来都不敢奢求陆怀舟的原谅,
这些年,她像狗一样活着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还是不肯放过她?哪怕是让她死得脆一点呢?
姜临夏又笑又哭,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她咬牙用完自己的最后一口气,
“陆怀舟,我等不到失忆药发作了,欠你的我用这条命来还。”
“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说完,在所有人的惊诧的目光下,
她毫不犹豫地冲出工厂,视死如归地扎进浪花滚滚的海水中。
她闭上眼,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
陆怀舟整个人都定在原地,他脸色变得惨白,肾上腺素在一瞬间内直冲大脑,
几乎是生理反应,
“姜临夏!”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撕心裂肺地放声大吼,随即毫不犹豫地跳入海中,
“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