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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沈听澜几乎是爬进来的。
从后山到公路,再到拦车、一路催促司机狂飙,却还是在最后一道门被拦下。
两个保安挡在入口,面无表情。
“让我进去!那是我妈妈!医生!医生!”
沈听澜试图往里冲,却被拦住。
“对不起,女士,里面正在抢救,家属不能进。”
“让我看一眼!就一眼!我求求你们!”
沈听澜抓住保安的手臂,“她只有我了……让我进去!”
另一个保安皱着眉,语气带着不耐烦和鄙夷:“跟你说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看你这样子,情绪这么激动,万一进去闹事影响抢救怎么办?我们担不起责任!走走走,在外面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十分钟的黄金时间早已耗尽。
她看着保安冷漠的脸,最后一丝支撑也轰然倒塌。
“扑通”一声。
她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求求你们……让我见她最后一面……我保证不闹……我跪下求你们了……”
她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发丝凌乱。
保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却转为更深的嫌恶。“起来!像什么样子!医院有规定,你再这样我们报警了!”
“让她进去。”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沈听澜转头,看到傅斯越嫌恶地看着她。
傅斯越几步走近,居高临下,眉头紧锁。“沈听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点事就跪地求人,你的风骨呢?你的尊严呢?简直丢人现眼!”
他语气里的鄙夷如同鞭子,抽打在沈听澜血肉模糊的心上。
“果然,骨子里的贱性是改不掉的。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沈听澜想要反驳,想要嘶吼,可喉咙像被烙铁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
“斯越,别这么说听澜,她也是太担心她妈妈了。”
温愿柔声劝道,转向保安,“让她进去吧,见最后一面,也是人之常情。”
保安认得傅斯越,闻言立刻换了脸色,侧身让开。
沈听澜连滚爬起,撞开ICU的门冲了进去。
病床上,母亲安静地躺着,身上满了管子,医生站在一旁,摇了摇头。
“妈……”
沈听澜扑到床边,触手一片冰凉。
巨大的悲恸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晕厥。
就在这时,她发现母亲枯瘦的手紧紧攥着纸条。
她颤抖着,用力掰开母亲冰冷的手指,上面是母亲歪歪扭扭的字迹。
【澜澜……快走……傅……不爱……你……危险……】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沈听澜的眼睛,钉进她的心里。
母亲直到最后,都在担心她,用尽最后力气警告她。
“啊……”
滔天的怒火在她腔里爆炸!
她恨傅斯越的狠毒算计,恨温愿的笑里藏刀,更恨自己的愚蠢天真。
是她引狼入室,是她害了妈妈。
她死死攥着那张纸条,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幕后真凶……她一定要查出来!
让他们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