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伪装，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带着残忍的挑衅：“说起来，当年顾家出事的内情，我比谁都清楚，你父亲从来没有害过顾家，害了顾家死阿慎母亲的人，从来都不是你父亲。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是我告诉阿慎，是你父亲害了顾家；是我故意模仿他母亲的模样，留在他身边；也是我，一直暗中阻拦你辩解，看着你被他折磨，看着你外婆命悬一线。
真相是什么，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阿慎心里只有我，连你外婆的死活，都得看我的脸色。
你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你就算不甘心又如何？你翻不起什么浪，这辈子，都只能被我踩在脚下，只能看着我和阿慎好好的。”
她说完，脸上的笑意愈发得意，那得意毫不掩饰。
她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慢条斯理地将药膏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居高临下地瞥着我，语气里满是施舍的意味：“药膏给你，好好养伤，别死得太早——我还没看够，你被阿慎折磨被我踩在脚下的样子呢。”
说完，她转身就走。
丝毫没注意到，刚出书房的顾慎知已经听到了这一切。
顾慎知回到书房，给助理打去电话。
“立刻秘密调查两件事，第一，把当年顾家破产的全部细节查清楚，重点核查我父亲和楚唯父亲的所有往来，一字不落；第二，彻底查清沈念念的所有底细，越快越好，查到后私下向我汇报，严禁声张，明白吗？”
我扶着墙挪回客房，心底全是对外婆的担忧。
手机被沈念念踩碎，我断了和医院所有的联系，只能在心底一遍遍祈祷，外婆能被救回来。
这时客房门被猛地踹开。
顾慎知他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楚唯，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动念念的东西？”
我被他拽得喘不过气，茫然地看着他：“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我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满心都是外婆的安危。
从未想过要去动沈念念的任何东西。
“没有？”顾慎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我一甩，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差点吐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亏我刚刚还觉得你是被冤枉的。
念念说，她海外的账户被冻结，她父亲留下的文件也不见了，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恨念念？是你故意报复她，想偷了文件冻了她的钱，她身败名裂，是不是？”
我这才明白，沈念念又在栽赃我。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子，声音沙哑：“顾慎知，你醒醒！我已经成了这副样子，怎么可能去动她的东西？这些事情我有能力做到吗？你明明已经在查当年的事，你明明已经起了疑心，为什么她的一句话，你就彻底信了，而我，我说什么你都不肯信？”
“疑心？”顾慎知嗤笑一声，“我是瞎了眼，刚刚才会对你有半分怜悯！念念那么温柔善良，又那么依赖我，她怎么可能骗我？倒是你，楚唯，你就是个骗子，是个毒妇！你父亲害我家破人亡，你现在又想毁了念念，你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