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是周时聿和沈知意结婚三周年纪念宴。
沈知意一袭红裙现身,惊艳四座。
她背脊挺得笔直,妆容精致无瑕,仿佛过去一个月里那些血肉模糊的折磨从未发生过。
只有周慕深能看见她眼底深藏的疲惫,和一丝淬了冰的冷寂。
苏晚隐在人群中,嫉妒烧红了眼眶。
她看着沈知意从容周旋于宾客之间,看着周时聿的目光一次次无声掠过那抹红影,手指死死攥着高脚杯,几乎要将玻璃捏碎。
趁沈知意走过旋转楼梯时,她装作不经意地向前一步,脚尖悄悄一绊——
沈知意早有防备。
侧身避过的同时,她一把扣住苏晚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狠狠将人掼向坚硬的楼梯扶手!
“啊——!”
苏晚惨叫声凄厉,小腿撞上大理石边缘,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传入近处几人耳中。
沈知意没有停。
她拽着苏晚,不顾对方哭喊挣扎,一路拖行,穿过惊愕的人群,径直来到宴会厅外的露天泳池边。
众目睽睽之下,她将苏晚狠狠摔进池中!
水花四溅,惊叫和哗然骤起。
周时聿拨开人群冲来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他第一反应是跃入池中,将瑟瑟发抖的苏晚捞起。
水并不深,只到腰际,但苏晚受惊过度,死死攥着他的衣服,颤抖不止。
周时聿抬头怒视池边的沈知意,声音压着暴怒:“你疯够了没有?!”
“够?”
沈知意立在池畔,垂眸俯视着狼狈不堪的苏晚,声线冰冷如刃:
“这才刚刚开始。”
她转向一旁呆立的佣人,一字一句:“把她关进祠堂。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一步。”
宾客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周时聿脸色铁青,正要开口,赵氏却已走了过来。
“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她扫了一眼沈知意,目光带着警告:“先带苏晚下去换衣裳。
知意,你随我来。”
沈知意被两名佣人“请”往祠堂方向时,经过那座高高的香槟塔。
她忽然像是被人从身后猛推了一把,整个人失控地撞向餐车——
水晶杯塔轰然倾塌,碎裂的玻璃混着冰凉的酒液将她吞没。
尖利的碎片划过肌肤,殷红的血混着香槟淌下,她眼前一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软倒下去。
再醒来时,已在阴冷的祠堂。
烛火昏黄摇曳,映照着祖宗牌位上那一排排森然的名字。
她强撑着支起身,祠堂的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苏晚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中攥着一瓶油和一枚打火机,眼中翻涌恨意:
“沈知意,你去死吧。”
火苗骤起。
她将油泼向垂落的帷幔,火焰瞬间窜升,吞噬着木质结构。
随即,她抓起供桌上的铜制烛台,狠狠砸向沈知意后颈!
意识再次回拢时,人已在祠堂外的院落。
她被五花大绑,赵氏面罩寒霜立于面前,周家一众长辈和佣人沉默着,围站在一旁。
周时聿也在。
他站在赵氏身后,脸色沉郁如铁,一言不发。
“祠堂的火,是你放的?”赵氏冷声质问。
“是苏晚。”
沈知意呛咳着烟尘,背上伤口被绳索磨得钻心刺痛。
“还敢诬赖别人!”赵氏扬手便要打她。
“查监控。”
沈知意哑声截断她的话,“祠堂外檐下面,有个隐蔽的防盗探头,是去年统一加装的。”
“调出来看看,究竟是谁点的火。”
赵氏一怔,下意识看向周时聿。
周时聿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掠过沈知意惨白的面容,扫过她背后洇出的血迹,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冷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眸深处。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平静无波:
“不必查了。”
所有有都看向了他。
周时聿望着沈知意,一字一顿:
“我亲眼看见,是她点的火。”
沈知意猛地抬首,死死盯住他,眼底血丝弥漫,几乎要渗出血来。
“打。”
赵氏声音陡寒,“打到她认罪为止。”
藤条再次呼啸落下。
旧伤叠上新创,鲜血浸透衣衫,沈知意咬破了下唇,却始终未发一声。
只是用那双逐渐涣散却依旧不肯闭合的眼,死死钉在周时聿脸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时,一道身影破开人群疾闯进来!
周慕深一把攥住凌空抽下的藤条,目光扫过她血肉模糊的后背,声音因暴怒而颤抖:
“住手!她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