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莫名其妙的一句。
反应过来我立马摸了把地上的土，糊在小奕脸上。
小奕懵懂着叫我娘。
崔奉易深深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上马转身离开。
市坊的热闹来得快又散得快。
我收完狼藉一片的摊子，匆匆拉着小奕回家。
「顾大哥，你怎么起来了？」
看见院内坐着的男人，我连忙过去。
我和顾岳在流放地认识，他过去做买卖，半路被人算计，差点没命。
因为我救了他一命，又会算数，这才被他想法子带回了京都。
「无事，不过是旧伤发作，要不了我的命。
」
他摆摆手，「过几天我就离京了，房契和户籍我都替你办妥了。
不过以后你和小奕两个人，还是要多加小心。
「也是委屈你了，旁人都以为你是我娘子。
」
我真心实意地谢过他。
多亏了他，小奕才没有被骂是来路不明的野种。
第二清早，我又回到摆摊的地方，熟练地做起馄饨。
「来三碗馄饨。
」
有人叩了叩桌子。
我抬头，心一骇。
崔奉易那张清俊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还穿着官服，眼下带着青黑。
「那人贩子当真厉害，大人亲自出马，蹲了一晚上居然也没找到。
」
「饿死我了，幸好这小巷还有卖早食的。
哎小娘子，怎么这么早还带着孩子？」
我望向崔奉易身后说话的两人。
赶忙赔笑道：「小孩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
「对咯对咯，最近京都人贩子猖獗，不过你放心，我们大人马上就解决了这案件。
」
两人嘻嘻哈哈。
我心神不定，小心翼翼去瞥崔奉易。
看到他微闭着眼，半分心思也没分散到我和孩子身上。
这才松了口气，确信这次只是凑巧碰到。
端上馄饨时，却下意识把没有加葱花的一碗放在崔奉易面前。
崔奉易不喜葱花，是不能沾染一点的那种不喜。
因此三碗馄饨里，只有这碗没放。
电光火石间，崔奉易漆黑的眼神愈发深沉。
「是我糊涂了，忘给贵人加葱花了。
」
我赶忙补救，却被崔奉易拦住：「老板很会认人，我确实不吃葱花。
」
我讪笑着后退。
还没放松下来，吃了一口的崔奉易突然开口：
「老板，你这馄饨里，加了边境的一种香料吧。
」
我动作一顿，惊异崔奉易的敏感。
这香料在流放地随处可见，偏辣。
熬不过北地的冬天时，我一般生啃让身子热起来。
「这调料少见，难不成你去过边境？」
我刚想着怎么搪塞过去，小奕端馄饨时一趔趄，手中小碗砸在地上。
动静让崔奉易下意识转头。
小奕呆愣着的脸就映入他眼底。
「这小娃长得真漂亮，我看怎么还和大人有点像？」
听到这话，我心下大骇。
崔奉易盯着小奕，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好半响，才幽幽地开口：
「是吗，确实有点眼熟。
」
「别哭小奕，娘再给你盛一碗。
」
我赶忙再塞给小孩一碗馄饨，让他去角落慢慢吃。
转头点头哈腰地道歉：
「惊扰各位贵客了，是小民的错。
」
其他两人都摆手说没事，崔奉易的眼神却一刻没有在我身上移开。
眼底的探究毫不掩盖。
好在我尝试忽略，几人吃完东西，留下钱就走了。
我原以为崔奉易这样的人物，不会再出现在我的小摊。
谁曾想往后几天，他每天早上都来这吃一碗馄饨。
每次也不说话，吃完就走。
直到这，他吃完没走，又盯了我良久：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做这种生计，倒是不容易。
「家里男人呢？」
我刚准备回答，远处顾岳朝我招手：「阿玉！」
我压下狂跳的心脏，故作羞赧：
「喏，那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