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你别乱骂，稚奴身子那么弱，伤得那么重，能躲去哪里？她若是真的躲起来，也就罢了，我怕她是……出事了。”
“出事？”
娘亲冷笑，“她那种丧门星，命硬得很！最好是死在外面，一了百了，省得留在家里，继续克死我们全家！”
爹爹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到现在，还说得出这种话？”
“你扪心自问，当年的事当真是稚奴对不起淑华吗？”
娘亲一怔。
“若不是你，为了让淑华顺顺利利嫁给太子，纵容淑华掳走稚奴，她怎么会险些丧命，怎么会得我们动用家族唯一的秘药？”
“那秘药若是还在，淑华何至于体虚至此，何至于落得今难产九死一生？”
娘亲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爹爹声音沉痛，一字一句，像刀一样割在心上。
“稚奴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对她，从来不肯多费一分心思，任她野，任她闹，任她被人轻视。
可对淑华，你倾尽所有，严格教导，什么都给她最好的。”
“你为何要这般厚此薄彼？”
“如今，为了淑华，你还要亲手把稚奴死，你才甘心吗？”
我站在一旁，魂魄轻飘飘的，快要撑不住。
原来当年的事，娘亲从头到尾都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是默许，甚至可能是推手。
她为了姐姐的前程，为了姐姐能稳稳当上太子妃。
不惜牺牲我，不惜让我去死。
我一直以为，娘是爱我的，只是更偏爱姐姐一点。
我以为，只要我听话，只要我把命还给姐姐，她就会原谅我，就会记得我的好。
可到最后才知道，我从出生起，就是一颗被安排好的棋子。
随时可以舍弃。
季无虞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我才意识到，或许他早就看清了一切。
只有我，傻傻蒙在鼓里。
可我不后悔。
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
只要他们能安稳圆满，我怎么样都可以。
床上的姐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微弱下去。
娘亲吓得魂飞魄散。
“快！去找她！就算把整个萧府翻过来，也要把那个孽种找出来！她欠淑华的，她必须拿命来换！”
娘亲疯了一般，冲向我的房间。
我一路跟着她，看着她一脚踹开我的房门，看着她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歇斯底里地喊我的名字。
我伸出手，想抱抱她，想告诉她。
娘，你别急。
我已经求药王谷谷主，炼好了救命的药。
不用再挖我的肉，不用再放我的血。
我会用我整条命，换姐姐平安，换姐姐子孙满堂，富贵一生。
你不要再生气，不要再恨我了，好不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下人急促的呼喊：
“夫人！老爷！药王谷送药来了！大小姐有救了！”
娘亲一怔，随即狂喜，转身就往姐姐房间跑。
姐姐服下秘药后，脸色渐渐红润，气息平稳，终于脱离了危险。
娘亲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