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罢了。”
陆青棠淡淡看着怔愣的尤黎,疲惫不堪。
连她这个活生生的人,她的痛,她的血都能随心践踏,却对一枚冷冰冰的戒指这般在意。
陆青棠只觉得嘲讽。
出乎意料的,尤黎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放松。
他看着陆青棠眼下的黑青,苍白的脸色。
目光扫过她手心沾血的戒指,又看着她细瘦的手腕上,自己亲手带上的双响镯。
尤黎不由得想起那时陆青棠明亮狡黠的双眸。
“谢谢你尤黎,我很喜欢。”
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罢了。
尤黎滔天的怒火就被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压了下去。
或许,只不过是用惯了的旧物。
至少她还带着自己送的镯子不是吗?
尤黎缓缓点头,不再追问陆青棠呢喃的陌生名字,戒指的来历,仿佛这样就能保持脆弱的现状。
他爱苏曼青,可对于陆青棠,尤黎也不想放手。
“好好休息……我,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扔下句安慰,不敢再看陆青棠,几乎是落荒而逃。
寂静的竹楼里,苏曼青收起了脸上温婉的笑容。
“陆青棠,别装了,你不就是冲着尤黎来的吗?”
她美丽的脸陡然靠近,死死掐住陆青棠尚未愈合的刀口。
冷汗瞬间浸透里衣,陆青棠死死咬唇,一声不吭。
她只想熬过这三天,永远离开这个囚禁她三年的深山。
“你以为,当初尤黎为什么会把你捡回来?”
苏曼青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不屑的看着陆青棠。
“你存在的唯一价值,不过是成为尤黎为我炼制同心蛊的耗材。”
苏曼青的话犹如万箭穿心,她满心期待,准备欣赏陆青棠痛哭流涕,崩溃发疯的样子。
然而,她只是捂着伤口,静静看着窗外摇晃的枝桠。
这些,她早就知道了。
在尤黎抱着苏曼青的那个黄昏。
当初的相遇,不过是两个掺杂私心的人互相欺骗罢了。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苏曼青有些恼羞成怒。
陆青棠的沉默对她来说,于挑衅无异。
“你不信?”
她的声音更加尖锐,试图打破陆青棠身上那种令她恼火的平静。
“你不相信?!”
陆青棠被她一把拽起来,沉如死水的眼眸深深看着她,带着一点怜悯。
“我信,你说得对。”
她淡淡开口,“我和尤黎不过是各取所需,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苏曼青怒极反笑,全然没有了温婉动人的样子。
“各取所需?”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盛满了嫉恨。
“你不过是一个蛊人!如果不是因为我,尤黎半个眼神都不会分给你!”
“什么各取所需,你不过是贪图尤黎这个人罢了!”
“我警告你,他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他抢走,谁也不能!”
苏曼青近乎发疯,长久的病痛折磨让她怨恨一切。
凭什么别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她苦求不来的健康身体。
凭什么尤黎要为了救她,对另一个女人百般照顾。
躺在床上,她听着寨子里的人说尤黎对陆青棠有多好,多在意,甚至拿她和那个贱人比较!
苏曼青害怕的要死,嫉妒的要死。
可偏偏,尤黎好像真的爱上陆青棠了!
他眼里的不忍,他对自己的忽视,他甚至不敢面对陆青棠的质问!
苏曼青美丽的脸逐渐扭曲。
她突然笑出了声,尖锐刺耳的笑声让陆青棠皱了皱眉。
“好,很好。”
“你这么宝贝那枚戒指,是想尤黎求婚吧?”
话音未落,她竟猛地伸手,再次抓住陆青棠的衣襟,用力一扯!
“嘶拉——“”
单薄的衣衫应生而裂,大片大片的肌肤在空气中。
陆青棠斑驳嶙峋的身体赤条条,被看了个净。
纵横交错,颜色各异的伤疤,被啃食的坑坑巴巴的皮肉,虬结狰狞攀附在她瘦弱的身体上。
陆青棠惊惧交加,可虚弱的身体却无力挣扎,只能难堪的蜷缩起身体,徒劳遮挡。
“你说,我要是叫人把你这副衣不蔽体的样子扔到寨子里,尤黎还会喜欢你吗?”
恶毒的耳语毒蛇般攥紧陆青棠耳朵,羞愤和绝望几乎把她彻底淹没。
陆青棠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弥漫口腔,才堪堪忍住没有崩溃。
她红着眼,死死瞪着半开的竹门。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在心中疯狂叫嚣,陆青棠挣扎着要爬起来,却看到了房间里伫立的镜子。
平滑的镜面清清楚楚映出她怪物一般,不成人形的身体。
以及门外,尤黎不知站了多久的身影。
“尤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