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坚信周衡跟爸爸不一样。
可人不是一成不变的。
我甚至说不清周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偏向了沈芙。
起初他还会抱怨沈芙不懂事。
后来再提起她,却总会先无奈地笑一声。
“真拿她没办法,你都还没吃醋,她反而耍小脾气,要我换掉另一个女助理。”
可那个女助理是走了三轮面试,靠实力水平进的公司。
我以为周衡分得清轻重,不会因为沈芙一句话就犯糊涂。
等我再去公司的时候,却发现早在她闹脾气的第二天。
女助理就被周衡随便找了个理由辞退了。
一瞬间,我浑身发冷。
少年时被沈芙抢走某种东西的无力感又涌上了心头。
果不其然,那之后周衡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
我的生他要陪沈芙看演唱会。
我们的结婚纪念他要陪沈芙出国旅行。
就连他答应过的每个月陪我回去看妈妈。
都被一次又一次爽约。
妈妈比我更先察觉到这种变化。
她一直以为我很幸福,可现在血淋淋的现实剥露在眼前。
撑着她的那股心气散去,她彻底一病不起。
爸爸请来的医生全都没有办法,他认定妈妈就是太矫情了。
渐渐地也不再管妈妈。
我只能鼓起勇气又问了周衡一次。
什么时候才能带妈妈离开。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有些飘虚。
“公司最近,跟沈家打擂台谈条件还是有些困难。”
可我那天早上才在热搜头条上看见。
他为了给沈芙买一条粉钻项链,怒砸五千万。
我彻底崩溃,拽着沈芙脖子上的项链,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声嘶力竭质问:“是因为花在沈芙身上了吧?”
“怎么,当小三勾引别人老公的滋味是不是很爽?”
沈芙捂着脸呜呜哭泣,周衡心疼地护着她。
见我还像疯子一样要扑过来,想也不想狠狠推开了我。
“温予安,你能不能别发疯了!别忘了是你们母女俩先破坏了芙芙的家庭!”
“你妈给人当了二十多年的小三,你更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我怔在原地,忘了闪躲。
从楼梯上滚落的那一刻。
我清晰察觉到有什么顺着腿间流出的鲜血消逝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怀孕一个月。
孩子因为这次撞击流掉了。
妈妈拖着病体陪在我的身边。
用瘦到近乎嶙峋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很久之后才说了一句话。
“安安,妈妈带你走吧。”
妈妈去求了秦婉。
她咬着牙,一寸寸弯下腰,屈起膝盖,跪了下来。
“当年的秘密我可以烂在肚子里,只求你想办法让我和安安离开。”
秦婉脸色沉了一瞬。
半晌,她说:“可以,但你们要发誓永远不会再回来。”
外公外婆早就不在了。
除了我,妈妈了无牵挂。
她一口应下。
秦婉买通别墅的佣人,关掉了爸爸用来监视妈妈的监控。
而周衡陪沈芙环游世界散心去了。
我给他留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就和妈妈踏上了出国的轮渡。
船只在海面上起起伏伏。
我带着妈妈到甲板上透气。
欣喜的话只说了一半。
“妈妈,以后你就自由了……”
下一秒,“轰”的一声巨响。
船被炸得四分五裂,冲天的火光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失去意识之前,我只记得妈妈死死拉住了我的手。
……
我和林阿姨擀了一上午的包子皮。
就等着老公和爸爸带着螃蟹回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院门终于被敲响。
我欣喜地打开门,对上的却是秦婉和沈芙的脸。
两人眼底闪过一抹怨毒。
可面上却不停地向我鞠躬道歉。
“予安,当年的事都是我们的错,求你原谅我们。”
“你妈妈呢?她是不是还恨我们,所以连见我们一面都不愿意?”
说着,秦婉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把姿态放低到了极致。
竟拉着挺着高耸孕肚的沈芙就要跪下来。
“我们不奢求原谅,但看在岳辉和阿衡一片痴心的份上。”
“只要你们愿意回去,就算要我们跪下来磕头道歉都可以!”
我不用抬头,都能看见沈岳辉和周衡眼里隐隐的指责。
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我站起身,不顾义肢接体处传来的钝痛。
一把拽住秦婉和沈芙的衣领,把她们拖到了客厅里。
“那你们就在妈妈面前。”
我指着那张黑白的遗像,语气嘲讽了到了极点。
“跪着向她道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