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一会儿。
然后明白了。
“1”号不在抽屉里。
因为“1”号已经嫁进来了。
是我。
宋锦，编号1。
如果1号不合格，还有2号、3号、4号在等着。
我把照片放回原处，关上抽屉。
环顾这个房间——粉色的墙，白色的梳妆台，崭新的床品，甚至还有一个梳子和一面镜子。
一切都准备好了。
就等着我失败。
我走出房间，把门锁好。
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衣柜。
最底层压着一个旧帆布包，是我从娘家带来的。
里面有一本注册会计师资格证书，三张银行卡，一份尚未更新的简历。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招聘网站。
县城一家会计事务所正在招人。
月薪八千到一万二。
我把这个页面收藏了。
那天晚上钱秀兰回来，给我带了一包县城买的红糖姜茶。
“暖宫的，每天早上喝一杯。”
“谢谢妈。”
我笑着接过来。
她不知道，她准备了三个备选。
而我，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的退路。
06
十一月下旬，钱秀兰在饭桌上说了一句话。
“小慧过两天来家里坐坐。”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谁？”
“隔壁村杨家的闺女啊，小慧。你没见过吗？长得可水灵了，她妈跟我关系好。”
方建国低着头吃饭，没有任何反应。
方远志往碗里扒了一口饭。
“来就来呗。”
三个字。
语气平淡。
太平淡了。
杨小慧来的那天是个周六。
她穿着一件粉色棉袄，扎着高马尾，笑起来两颊有酒窝。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钱秀兰热情得像接待贵宾。
“小慧来了！快坐快坐，阿姨给你倒茶。”
“婶子，我妈让我带了两条鱼，新鲜的。”
“哎呀，多客气！”
钱秀兰拉着杨小慧的手上下打量，目光在她的胯骨上停了两秒。
“这丫头长得真好，骨架大，将来——”
她顿住了，看了我一眼。
“将来嫁人一定幸福。”
我坐在旁边，端着茶杯。
杨小慧冲我笑了笑。
“嫂子好。”
“你好。”
整个下午，钱秀兰带着杨小慧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方家。
厨房、客厅、院子。
最后，到了二楼。
我的卧室。
远鹏的房间。
和那间粉色的房间。
钱秀兰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小慧你看，这间屋子装得漂亮吧？”
杨小慧走进去，环顾四周。
“真好看，粉粉的。”
钱秀兰笑着说：“以后给远鹏媳妇住的。”
她们的笑声穿过走廊。
我站在自己卧室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以后给远鹏媳妇住的。
是远鹏的，还是远志的？
这个答案，取决于我的肚子。
那天晚上，杨小慧走后，我在洗碗。
方远志进来倒水。
我背对着他，问了一句。
“你知道你妈带杨小慧来是什么意思吗？”
水龙头哗哗地响。
方远志没有立刻回答。
“什么意思？就是串串门嘛。”
“隔壁那间粉色的房间，是给远鹏准备的？”
“对啊。”
“远鹏今年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