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缩回去,突然觉得这楼道里每一盏灯都像在看他。
他拿起手机给装修公司王工打电话。
王工接得很快,语气还挺热情:“陆先生,怎么啦?”
陆呈压着火:“我问你们一句。钥匙盒是不是你们装的?”
王工愣了一下:“什么钥匙盒?我们装什么钥匙盒?”
“消防栓旁边新打了孔。昨晚有人进我家。你助理陈凯也在我们小区出现过。”
王工立刻把话头推开:“陆先生你别乱讲啊,我们正规公司,哪能这种事。陈凯?他……他最近请假了,回老家了。”
“那就更奇怪了。”陆呈声音发冷,“回老家的人,鞋印还在我门口。”
王工沉默两秒,笑得很假:“这样吧陆先生,你要不来公司一趟,我们当面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行。”
陆呈没回家。
他直接开车去了装修公司。
公司在写字楼里,前台贴着“诚信经营”,墙上挂着一排锦旗,字写得又红又正。
王工见他来,先端出一杯水:“陆先生,你看你这事闹得……你跟许老师是不是也吵架了?结婚前压力大,能理解。”
陆呈懒得跟他绕:“陈凯在哪?”
王工叹气:“真回老家了。”
“那谁半夜进我家?”
王工把手一摊:“可能是小区里别的住户?也可能是你们亲戚?你家不是空着吗,味儿大,保洁进去通通风也正常……”
陆呈盯着他:“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王工终于不装了,脸色沉下来:“陆先生,你今天来,是想闹事?”
“我来要一个说法。”陆呈把门锁记录、照片放在桌上,“你们交付时有没有把锁恢复出厂?有没有解绑管理员?”
王工扫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陆先生,你这个锁绑定谁,你自己不知道?”
陆呈心里一跳,但脸上不动:“我问你们流程。”
王工拿起桌上的一份交接单,敲了敲:“流程都有。钥匙两把,房屋交付完成,业主签字。你看,这不是你签的?”
陆呈看向那行签名。
像他的字。
但又不像。
他的“呈”字最后一笔习惯往上挑,这张单子上,那一笔是往下压的。
陆呈抬头:“这不是我签的。”
王工笑了:“不是你签的,那谁签的?你别跟我说你自己忘了。陆先生,你要是想赖账,这套我见多了。”
陆呈的指尖冰凉。
原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把所有责任推回到“你签过字”这四个字上。
他站起来,声音不高,却很硬:“行。你们的交接单我会申请鉴定。你们的工程记录、出入人员名单,我也会通过警方调取。今天我先走。”
王工也站起来,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陆先生,别把事做绝。许老师那边……也不想太难看。你们要结婚的,留点余地。”
陆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余地?”他慢慢说,“我家都快成你们的生意场了,你还跟我谈余地?”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王工桌角放着一摞同款的黑色钥匙盒,外壳还没拆塑封。
像一摞准备发出去的“钥匙”。
陆呈的胃里猛地一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