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不是真的要他还,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点记性。
当时我感激涕零,觉得他通情达理。
现在想来,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给我套上枷锁了。
那二十万,是他出的。
但欠条,是写给他妈赵春梅的。
他说,钱是他妈的养老钱,写在他妈名下,合情合理。
我竟然信了。
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傻瓜。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凑了过来。
“静静,怎么了?谁发来的短信?”
我猛地回过神,立刻将手机屏幕按灭。
“没什么,一个垃圾短信。”
我不能让他们知道。
我爸妈为了许浩的事,已经碎了心,愁白了头。
我不能再让他们为这件事担惊受怕。
这是我和周文博之间的战争。
必须由我一个人来解决。
“真的没事?”我爸不放心地问。
“真的没事,爸。”我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太累了。”
我爸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身对我妈说:“你在这里照顾静静,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我去我们家那个狼窝,给静静拿换洗的衣服。”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顺便,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出来。”
“老许,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跟你去?”
“不用。”我爸摆摆手,“你留下。我一个,他们还敢把我吃了不成?”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我妈。
我妈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絮絮叨叨地骂。
“那个赵春梅,真不是个东西,我早就看她尖酸刻薄,没想到心这么毒!”
“还有那个周文博,也不是好东西!自己妈做下这种事,一个电话打回来,竟然还敢指责你!”
“这种男人,离了净!咱不受这个气!”
我听着我妈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离。
我也想离。
可是,许浩那张欠条,就像一把刀,悬在我的头顶。
周文博一家,就是抓住了我的软肋,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我该怎么办?
就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我爸回来了。
他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脸色比去的时候更加难看。
“怎么了老许?”我妈迎上去。
我爸没说话,他走到我病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静静,这是我在你床头柜里找到的。”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我疑惑地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保险合同。
人身意外伤害保险。
投保人,周文博。
被保险人,许静。
受益人,周文博。
保险金额,三百万。
我看着那份保险合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右下角的生效期。
就是周文博出差的前一天。
我的手开始发抖。
“爸……这……”
“我问过律师了。”我爸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就在他给你买完这份保险的第二天,他就‘出差’了。”
“然后他妈,就把你关了起来。”
“断水,断粮。”
“静静,如果……如果你没有找到那个备用手机,如果你没有报上警……”
我爸说不下去了。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