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饭桌上,我问她那笔钱呢。
她说:“什么钱?你吃我的住我的,那点钱还不够交房租的!”
我没争辩。
因为争也没用。
现在想想,还得谢谢她。要不是她今天我签字,这张彩票我估计还揣在身上,哪天被发现了,钱就是他们的了。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彩票站老板在街对面喊:“小顾!中了没?”
我冲他挥挥手:“中了。”
“多少?”
“够吃一辈子了。”
老板哈哈大笑,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也没解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温柔的女声:“您好,请问是顾言先生吗?我是省体彩中心的工作人员,关于您的中奖事宜,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现在不方便,”我说,“下午我去你们那里。”
挂了电话,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六楼,靠东边那户。阳台上还晾着我昨天洗的衣服,有一件灰色的T恤,领口都洗变形了,秦雪柔说扔了吧,我说还能穿。
那件衣服现在还在阳台上飘着。
我转身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坐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里面装着两黄瓜一把葱。
“小伙子,去上班啊?”她问。
“不上了,”我说,“辞职了。”
“那挺好,”老太太笑呵呵的,“年轻人就该多换换,长见识。”
我也笑了。
车子晃晃悠悠往前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秦雪柔发来的短信:你的东西我放门口了,有空来拿。
我没回。
车子到站,我下车,走向省体彩中心的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保安,见我要进去,伸手拦住:“什么的?”
“领奖的。”
保安上下打量我一眼,T恤、牛仔裤、帆布鞋,浑身上下不超过两百块。
“领什么奖?”
“彩票。”
保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里面已经有人迎出来。
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笑着伸出手:“顾言先生吧?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往里走,保安在后面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电梯往上走,女人问:“顾先生,您对领奖方式有什么特殊要求吗?比如是否需要戴口罩、墨镜之类的保护措施?”
我想了想:“有那种穿玩偶服的吗?”
“有的。”
“那就穿那个。”
女人点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VIP室。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最上面是一张支票的样本。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支票。
八百万。
不是做梦。
女人倒了杯水递过来:“顾先生,请您稍等,我们的工作人员马上就来为您办理兑奖手续。”
我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支票上。
三年了,那八万多我每个月都还一点,上个月刚还清。
我看着支票上那串数字,忽然想笑。
八万八彩礼,换回八百万。
这笔买卖,好像不亏。
03
从体彩中心出来,我站在台阶上晒了会儿太阳。
九月末的阳光不算毒,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银行卡,税后八百三十六万,数字长得有点不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