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愧疚,但更多的是不耐烦和松了口气的感觉。
而刘玉梅,她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然后走到周明轩身边,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我听见的声音说:
“一个赔钱货,掉了正好,省得以后麻烦。”
“你赶紧让你媳妇把身体调理好,别耽误了给我生个大孙子!”
“赔钱货。”
“掉了正好。”
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我的心上,夜夜,灼烧着我的灵魂。
从那天起,我心里的恨意,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抑制。
我看着他们,脸上依旧是温婉顺从的笑,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住进了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它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将这对恶毒的母子,连同他们整个虚伪的家族,撕得粉碎。
而今天,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04.
回忆的水退去,宴会厅里的气氛沉得像一块铁。
周明轩和刘玉梅煞白的脸,就是对我这三年血泪过往最好的注脚。
我举起话筒,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悲愤。
“大家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准备这六十六道花生菜吧?”
我的目光,像一把沾了毒的利刃,直直地射向瘫坐在地上的刘玉梅。
“因为,三年前,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眼睁睁地看着我七个月大的女儿,从我身体里流走的时候……”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失控。
“我亲爱的婆婆,刘玉梅女士,就在我的耳边,嗑了一整个下午的花生。”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刘玉梅。
那些刚才还在奉承她“好福气”的亲戚,此刻的眼里,满是鄙夷、震惊和难以置信。
我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我要趁热打铁,我要把他们虚伪的面具,一层一层地,当众剥下来。
我学着她当时的样子,翘起兰花指,捏着空气里不存在的花生,放到嘴边,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咔嚓”声。
“她说,‘咔嚓’一声,真香啊。”
“她还说,一个赔钱货,掉了正好,省心!”
我的模仿,入木三分,连那刻薄的、带着乡下口音的语调,都学得一模一样。
刘玉梅的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周明轩的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他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朝我冲过来,企图抢走我手里的话筒,这是他此刻最恐惧的武器。
“你胡说!许清言你这个疯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我灵活地侧身躲过,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继续对着话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泪的控诉,响彻整个大厅。
“我胡说?周明轩,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你妈没说过这些话吗?”
我死死地盯着他,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你敢发誓,你没有在你女儿生死未卜的时候,还在关心你弟弟的订婚宴会不会受影响吗?”
“你敢发誓,你没有在我失去孩子最痛苦的时候,跟我说,让我养好身体,好给你妈生个大孙子吗?”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