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萝。”
阎王的声音没有感情,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地府功德乃天道所定,岂容私相授受?你可知罪?”
不待我张嘴,他便一挥手。
金光炸开。
霓虹灯碎了。
招牌塌了。
我的那些样板房,像纸糊的一样,在雷声中灰飞烟灭。
JK女鬼的公主房。
程序员的地堡。
那个小鬼的快乐套餐。
全没了。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然后熄灭。
账户余额归零。
我攒了几个月的钱,一分不剩。
“所有非法所得,充公。”
底下的鬼群开始动,但没人敢出声。
阎王太可怕了。
“至于你,”阎王看我像看一只蚂蚁,冷冷地宣判,“扰乱阴阳秩序,九道天雷,永镇。”
6
“九道天雷?那可是魂飞魄散的重刑啊!”
“嘘!别出声!你想陪葬吗?”那个考清北的小鬼,抱着书包,眼神惊恐地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老鬼一把捂住了嘴。
九道天雷,永镇。
我知道这是什么。
呵。
我拼了命地赚钱想要往上爬,结果最顶上的官直接下来接我了。
等等,如果我要受罚,那我的合伙人,他……
我猛地回头,看向那个一直站在我左后方的人。
他不在那。
人群里有鬼小声嘀咕:“那个黑衣服的跑了?”
“我就说嘛,大难临头各自飞。”
“切,白长那么吓人一张脸。”
我四处找他。
一道闪电划过,我才借光看见他站在人群最前面。
隔着几十米远。
他也在看我,但没有上前。
我听见身后又有鬼在议论:“哟,没跑啊。”
“看热闹呢吧。”
“这种时候还不跑,傻的吧?”
也好。
我们只是合伙人,生意而已。
他没必要蹚这浑水。
希望阎王不要牵连到他。
白无常的锁链飞过来。
冰凉,刺骨。
锁链缠住我的脖子,把我拽到阎王面前。
“行刑。”阎王说。
天空中开始聚集乌云。
雷声隆隆。
我闭上眼。
没有疼痛。
一片阴影罩下来。
有什么东西挡在了我前面。
我睁开眼。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让开。”白无常说。
他不让。
“我说,让开。”白无常的声音比一般的鬼更冷。
他还是不让。
“你嘛?”我冲他喊,“这事跟你没关系!让开!”
他也不理我。
我盯着他的后背,正想再喊,却见那件破烂的黑衣服下面,他的身体在发光。
不对。
不是发光。
是在……裂开。
像瓷器上的裂纹,从他的脖子蔓延到手臂,到腰,到腿。
裂纹里透出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流失。
我想起这几天他总是躲着我。
以前我活的时候,他就站在左后方,像个影子。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找借口走开。
我问他去哪,他只说“有事”。
“你怎么回事?”我到地府来,第一次有些怕,“你身上那是什么?”
他不回答。
只是继续挡在我面前。
“那保安疯了吗?敢挡阎王爷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