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换方子。
第一次,我用的还是姐姐的配方,只是在粉里,悄悄加了一味。
分量极轻,轻到任何人闻都察觉不出异味。
但它的作用,是渐进的。
每用一次,皮下的精气就会多散失一分。
这一分,肉眼看不见。
一百分,无法挽回。
皇后照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你姐姐强。”
我低头,”娘娘过誉了。”
她当天下午,心情极好,赏了我一块绢,一碟点心,还在嫔妃们面前夸了我两句,说新来的宫女手艺不错。
几个嫔妃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垂眼,不说话。
当天夜里,皇帝来了坤宁宫。
我在廊下听见皇后的笑声,清脆,得意,像是赢了一场仗。
我站在夜风里,慢慢地,数了一个数。
第一次。
第三章
皇后这个人,有一个特点。
她不是无缘无故的残忍,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有她自己的逻辑。
打死姐姐,因为姐姐”手艺退步了”——这是她的逻辑,一个工具用旧了就该换,换之前最好毁掉,免得旧工具带着秘密到处走。
关我进冷宫是后来的事,这会儿她还没有理由。
皇后对身边的人,分三类。
有用的,养着,偶尔敲打。
没用的,打发走或者打死。
威胁到她的,不声不响地除掉。
我得让她永远把我归在第一类里。
所以我下手极慢,极稳,绝不让她有任何察觉的机会。
入宫第十五天,出了一件事。
一个叫翠儿的小宫女,不小心碰碎了皇后新得的一套汝窑妆奁,就在皇后面前,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皇后当时正在照镜,被惊了一下,手里的玉梳甩出去,划破了面颊,留下一条细痕。
她看了翠儿一眼,语气平静,”拖出去,杖毙。”
翠儿当场就软了腿,哭着求饶,说自己是不小心,说自己家里还有老母亲
皇后没有再看她一眼。
“拖出去,在廊下打,别让血溅进来。”
我站在梳妆台旁,没有动。
不是因为冷漠。
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开口,皇后会把我和翠儿一起打了。
那没有任何意义。
翠儿被拖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眼里有乞求,有绝望,还有一点点不理解——为什么你不帮我说句话。
我垂下眼。
对不起。
廊下很快传来杖打声,以及哭声,以及哭声的停止。
皇后让人把碎掉的妆奁碎片扫走,重新坐回镜前,对我说,”接着化。”
我走过去,拿起妆刷。
那天,我的手没有抖。
但我回去之后,打开暗格,把那味加料的分量,调重了两成。
—
第四章
入宫第二十天,我发现了一件事。
皇后有一个专门的小药房,就在寝殿隔壁,由一个叫冬葵的嬷嬷专门管着,任何人不得擅入。
我没有刻意去查,只是某天送妆具路过,隔着虚掩的门缝,闻到了一股药香。
不是寻常的养颜方子,那气味里有几味我认识的东西——活血化瘀、养心安神,分量极重,是长期调理内损的配方。
皇后有内伤?
还是……
我把这件事压在心底,没有动。
还不到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