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扑通一声跪下了。
事情很快查清了。
三姨娘买通了我娘的丫鬟，提前看到了图样，连夜赶工仿制了一幅，想在寿宴上抢先献图，让我娘难堪。
祖母大怒，罚三姨娘禁足三个月，抄写《女戒》一百遍。
我娘因“性子太软，管不住下人”，也被罚了一个月的月例。
至于我——
祖母拉着我的手，笑得满脸褶子：“好孩子，从前都说你是恶鬼，祖母看你是活阎王——专收拾这些魑魅魍魉的活阎王。”
我低头笑笑，没说话。
余光里，我看见我娘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
可那心声，刺耳得像是要把我的耳膜刺穿。
“这个贱人！她故意出风头！她故意让我难堪！”
“什么帮我出头，分明是想在老太太面前邀功！”
“我养了她十五年，她竟敢这样抢我的风头！”
我垂下眼帘。
娘，您错了。
我不是抢您风头。
我只是，不想再做您的刀了。
6
寿宴过后，府里风向变了。
从前人人都说我是恶鬼，如今却有人说我是“有勇有谋”。
从前人人都说我娘是活菩萨，如今却有人私下议论她“太过软弱”“连个下人都管不住”。
我娘急了。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说这个姨娘欺负她，那个婆子怠慢她，这个下人偷懒，那个丫鬟嘴碎。
她哭，她叹气，她红着眼眶。
可我只是平静地听着，然后说：“娘，您去找祖母做主吧。您是长辈，我一个小辈，不好手这些事。”
她愣了。
那心声开始变得慌乱：
“她真的变了。”
“她真的不再帮我出头了。”
“那我怎么办？这些年全靠她在前面冲锋陷阵，我才能落个清净。如今她不动手，我……我怎么争得过那些贱人？”
我转身离开，嘴角微微上扬。
娘，您终于发现了。
您不是活菩萨，我也不是恶鬼。
您只是懦弱，只是自私，只是贪图那点“不争不抢”的好名声。
而我，只是一把刀，一块盾牌，一个替你挡灾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