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啃黄瓜,那是做土壤墒情采样;它掀酸菜坛,那是为了校准地磁偏角;就连它半夜不睡觉,把我棉裤偷走挂到院外老榆树杈子上,我都给了解释:“它在测试‘人类衣物悬挂对候鸟迁徙路径的扰动系数’。”
我抱着结了一层冰碴子的棉裤,欲哭无泪:“,它是不是觉得我智商太低,影响它验收?”
我嗑着瓜子,眼皮都不抬:“别委屈。它昨儿个还用你丢的那三颗门牙,给你算了一卦。”
“啥?!”我捂住嘴。我正换牙,门牙掉了俩,说话漏风,我把牙扔房顶上了,这是咱东北小孩的传统,下牙扔房顶,长得齐。它咋给翻出来的?
“用你两颗牙,搭上我窗台那盆死掉的万年青须,还有今早晨接的半碗露水,排了个卦。”我吐出一片瓜子皮,“结论是:‘此人命格适配后勤辅助岗,建议提拔为饲养员兼雷劫预警哨兵’。”
我:“……我能辞职不?”
话音刚落,门帘子一动,小满从门缝里探出个小脑袋。它歪着头瞅瞅我,然后“嗖”地一下窜过来,缠上我手腕,信子吐出来,精准地在我鼻尖上点了一下。
那信子温热温热的,还带着一股子……醋味。腌酸菜染上的。
我哈哈笑起来,笑得豁牙全露:“行了,它这是给你盖戳了,认命吧。”
我低头看小满,它已经盘在我手腕上,脑袋埋进身子里,睡着了。细细的身子一起一伏,鳞片滑溜溜凉丝丝,却不像第一天那么冰了。
行吧。甲方爸爸就甲方爸爸,至少是个不发工资只管饭的甲方。
第三章 黄仙拜码头简历露锋芒
小满掀坛子布阵这事儿过去没几天,村子里就开始传闲话了。
先是东头老赵家,说他家鸡窝里的鸡蛋,连着三天没少,反倒多出来一个——多出来的那个蛋壳上,有细细密密的金色纹路,敲开一看,里头蛋黄是金黄色的,比普通蛋黄香十倍。然后是西头老钱家,说他家那口苦水井,突然变甜了,打上来的水清亮亮的,带着股子薄荷味儿。再往后,村后头老孙家更邪乎,他家那棵死了三年的老梨树,开花了,腊月里开了一树白花,香飘二里地。
村里人都说,黑龙山的老仙儿们下山了,今年年景要好。
只有我知道,这些事儿都跟盘在我炕头睡大觉的小黑蛟有关系。
小满这几天明显忙起来了。白天我几乎见不着它影儿,一到晚上,它就悄没声地从窗户缝钻出去,天快亮才回来,一身露水,鳞片上沾着草叶子松针啥的,累得往我枕头边一趴,能睡到晌午。我说,它这是在跑进度,黑龙山北麓那一片,要赶在开春前,把微型生态圈的框架搭起来。
可我不知道的是,它这一忙,忙出事儿来了。
腊月二十五,夜里。
我睡得正香,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一睁眼,小满正用尾巴尖儿抽我脸,抽得啪啪响。它那小黑豆眼瞪得溜圆,里头带着我从没见过的紧张。
“咋了?”我一骨碌坐起来。
小满没出声,尾巴尖儿往窗户方向一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