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信,又打给表姐确认。
“晚晚,你怎么了?你当然是亲生的啊!你爸嫌弃你是女的,要送了你。”
“是你妈在大寒天,抱着你找了一家又一家的寺庙,求菩萨你。”
“直到你爸去世。你这么说,多寒心啊!”
我挂了电话,胃里翻江倒海,额头直冒虚汗。
那天夜里,我偷偷让邻居王阿姨帮我买了火车票。
刚出小区,银行卡被冻结的短信跳出来。
我站在地铁口,身上只剩3块钱,连一张站票都买不起。
我蹲在路边哭,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淌。
手机突然亮了,是他发来的消息:
【回来。别丢人现眼。】
我回:【她是我亲妈。】
他秒回的速度像是复制黏贴:【那又怎样?连你自己都得像蛆虫一样依附着我,还妄想尽孝?】
我被蛆虫刺了眼。
母亲走的那天,我在大排档打工洗盘子,从早洗到晚。
终于攒够路费赶回去时,屋里空荡荡的,母亲走了。葬礼也已经结束。
表姐红着眼递给我一个U盘:
“姨妈录了视频……她说,一定要让你看到。”
我躲在不会有人路过的桥洞下点开。
屏幕里,母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虚弱的都不用风吹,就能散架。却努力对我笑:
“晚晚……妈想看你笑一次……穿那条藕荷色裙子……画一幅画……做你自己……”
我捂住嘴,哭到窒息。
而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是他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他和出版社同事聚餐,文案:“终于清净了。”
底下有人评论:“听说你太太回老家奔丧?”
他回:“她妈早不管她了,演给谁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在他眼里,我不配拥有亲情,不配拥有悲伤,甚至不配拥有“真实”。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被他更好地掌控在手里,一旦脱离轨道。
必须被修正,被否认。必要时,被抹去。
我紧紧攥着衣服领口,对着阴森的天大吼一声。
一旁的鸟被惊动到天上。是时候,懂得飞翔。
我删掉他所有联系方式,把最后那个充满温度的U盘紧紧贴在口。
雨还在下,桥洞外车流如织。
可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如果连母亲临终的爱,都能被他说成“演戏”。
那么这段婚姻,早就不是牢笼,而是坟墓。
那么我,必须千万次拯救自己,用尽各种办法活着爬出去!
5、我再次回到那间灰黑的家时,已是凌晨三点。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像个婴儿。
仿佛白天那句“死了就埋”不是出自这张嘴巴。
我没开灯,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我住了五年的“牢笼”。
沙发是他挑的,窗帘是他选的,连我的牙刷都是他觉得素净的款式。
这里没有一件东西,真正属于温晚。
我打开行李箱,一个大学时用的旧行李箱,其中一个滑轮坏了,只剩下三个。
藏在床底五年,落满灰尘。
先放进去的,是母亲留下的U盘。
然后是那张泛黄的明信片:“你值得被爱。”
接着,是我偷偷攒下的500块现金。
洗盘子、发传单、帮人画头像,一分一毛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