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叠文件狠狠砸在我的脸上，锋利的纸张边缘划破了我的眼角。
“风险？老子给你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风险？现在跟老子谈风险？”
王德海暴怒，唾沫星子横飞。
“苏清，你别忘了，你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妈，下个月的医药费还没着落吧？没了这份工作，你去喝西北风啊？”
我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这是我的软肋，也是他拿捏我的筹码。
但我知道，有些钱，拿了就是买命钱。
“不劳王总费心。”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意外。
“既然被开除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赶紧滚！看着就晦气！”
Linda嫌恶地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保安！上来看着她收拾！别让她偷拿公司的东西！连一张纸都不许带走！”
第2章 丧家之犬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虎视眈眈。
我拿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纸箱，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水杯、绿植、几本专业书。
动作机械而麻木。
办公室里的狂欢还在继续，甚至因为我的落魄，他们的快乐显得更加真实和立体。
“哎呀，十万块怎么花呢？我要去买个LV的包包！”
“我要换个新手机！顶配的！”
“苏姐真可怜，在这个行业了十年，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可怜什么啊？这就叫不识时务。王总带咱们发财，她非要当绊脚石，活该！”
“就是，平时装得一副清正廉洁的样子，私底下指不定多黑呢。说不定是嫌分赃分少了。”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往我耳朵里钻。
我曾经手把手教过的实习生小张，此刻正拿着手机给Linda看他的购物车，满脸谄媚。
“Linda姐，这十万块扣税吗？”
Linda娇笑着拍了一下小张的头：“傻弟弟，这是王总私人账户发的红包，扣什么税？全是净得！跟着王总混，还能让你吃亏？”
我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私人账户。
不走公账，不报税，大额资金分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避税了，这是裸的洗钱分销。
王德海这是把全公司的人都绑上了他的战车，让他们成为洗钱链条上的一个个“人肉骡子”。
这十万块，不是年终奖，是买命钱，也是封口费。
我把手伸进抽屉的最深处，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一个黑色的U盘。
里面存着这一年来，我秘密搜集的所有真实账目备份，以及王德海通过非法手段转移资产的证据。
我借着整理抽屉的动作，迅速将U盘滑进了贴身衬衫的口袋里。
“那个是什么？”
Linda眼尖，突然指着我的手大叫一声。
我的心猛地一跳。
保安立刻上前一步，粗暴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拿出来！藏什么呢？”
手腕被捏得生疼，骨头仿佛要碎裂。
我被迫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枚有些生锈的针。
那是我入职第一年，公司发的纪念品，并不值钱。
“切，破烂玩意儿也当个宝。”
Linda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屑。
“让她带走吧，这种垃圾留着也是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