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更是指着我的鼻子手抖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从今往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看着到账短信。
「没事,」
「只要钱到位,我当孤儿也行。」
8.
大年三十的下午,是农村女人的受难。
所有的女人都要钻进厨房,为了晚上一顿男人们的狂欢,忙得灰头土脸。
大伯母拿着围裙丢给我。
「安娜,去把那三十斤排骨剁了,别以为出了那五万块钱你就是大爷,只要没结婚,在陈家你就得活。」
我看着那条满是油污的围裙,没接。
「我说了,我不。」
我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正在安排今晚的惊喜。
大伯母阴阳怪气。
「哟,大城市回来的就是娇气。」
「谁家媳妇闺女不活?就你金贵?你要是不,晚上那桌饭你一口别吃。」
我爸也在旁边帮腔。
「让她饿着,惯的毛病。」
我点点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作。
「好啊。」
「那我就不吃了。」
半小时后,一辆顺丰同城的货车停在门口。
我预定的县城五星级酒店年夜饭套餐送到了,鲍鱼佛跳墙、波士顿龙虾、A5 和牛六个硬菜。
我让人把桌子支在客厅正中央,就在我爸喝茶的茶几旁边。
我爸瞪大眼。
「这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拆开一次性筷子。
「我的年夜饭啊。」
「你们不是不让我吃吗?我自己吃独食,不过分吧?」
那个正在剁排骨的大伯母,闻着我这边的龙虾味,切菜的声音都更大了。
我夹起一块和牛,故意大声说。
「真香,还没油烟味。这年头,也就是傻子才愿意为了所谓的贤惠去吸油烟。」
这句话精准地进了每一个在厨房忙碌的女人的肺管子。
9.
晚上六点,年夜饭正式开场。
陈家的规矩,几十年没变过,堂屋正中间摆一张大圆桌全是男人,我爸、大伯、二叔、还有那宝贝金孙陈子豪等男人。
旁边角落里支一张摇摇晃晃的折叠小方桌,挤着大伯母、我妈、表姐和我。
甚至连那几个菜都不一样,主桌上有全鸡、肘子、茅台。小桌上只有鸡头鸡爪、边角料和男人们不吃的青菜。
我妈卑微地给我拿了双筷子,暗示我忍忍。
「安娜,坐下吃吧。」
我看着那张小桌子,又看了看正在主桌上高谈阔论、等着被人伺候的男人们。
陈子豪正抓着一个大鸡腿,一边啃一边冲我挑衅地笑,眼神里写满了你是赔钱货,我是接班人的优越感。
我没坐,径直走到主电闸旁边。
大伯眼尖,吼了一嗓子。
「安娜你要嘛?」
「没什么,觉得这光线太暗,配不上咱们家这封建残余的气质。」
我并没有拉闸,那样太低级,我走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那把椅子从小桌旁边拖了出来,直接进了主桌我和我爸之间。
这是一种极大的冒犯,按照规矩,女人不上主桌。
大伯气得把酒杯重重一摔。
「反了,反了。」
陈子豪也站起来推我。
「陈建国,你看看你女儿,还要不要规矩了。」
「滚下去,这不是你坐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