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个人镇守雁门关让北蛮子听见名字就尿裤子的顾长风？
新封的雁门王，我男人。
“野孩子”就更离谱了——
大儿子顾骁，十五岁，刚在阵前砍了敌军副将的脑袋，一战成名，人称“少年神”；
二女儿顾薇，女扮男装在军里当军医，一手金针术出神入化，救活的士兵能从雁门关排到京城；
小儿子顾枫，十三岁，三石硬弓拉得跟玩儿似的，去年冬天一个人在山里猎了头熊回来，说是给娘补身子。
就这，野孩子？
行吧，你们说是就是。
假千金楚盈盈娇弱地靠在大哥楚天佑身上，怯生生对我笑。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裙子，腰间挂着七八个小玩意儿，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姐姐别怪父亲，毕竟姐姐的过往……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父亲也是为将军府的名声着想。”
哦，你上得了台面，你全家都上得了台面。
楚天佑把她往身后一护，眼神跟刀子似的剐过来：“我楚天佑只有盈盈一个妹妹。你若安分守己，府里自会给你一口饭吃。若敢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休怪我不念骨肉之情。”
骨肉之情？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他那张写满嫌弃的脸，忽然很想笑。
咱们有那玩意儿吗？
我点点头，特别配合：“好嘞，您说得对。”
楚威远对我的识相很满意，从账房拿来一个钱袋，看也不看直接扔我脚边。
钱袋落地，声音挺响，但一听就知道没几个子儿。
“断亲费。拿着跟你那窝家人彻底了断。从今往后你只是将军府收留的远房表亲，穆青。”
我弯腰捡起来，掂了掂——好家伙，还不如雁门关守城小兵一个月饷银多。
我儿子顾骁上个月打赌输给我的零花钱都比这多。
这就是我三十年没见的亲爹给的见面礼？
“谢父亲赏。”
我把钱袋往怀里一塞，躬身行礼，态度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反正行个礼又不少块肉，在军里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楚威远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周氏用帕子擦了擦刚才拉过我的手。
嫌脏是吧，我懂。
然后叫来一个满脸褶子的仆妇，吩咐带我去“住处”。
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越走越偏，越走越荒凉。
我心里默默数着拐了几个弯，记着路——职业习惯，改不掉。
最后停在一座院门前，推开一看——
嚯，这草长得比人还高，院墙都快塌了。
西北角的墙头上还蹲着两只野猫，看见人来，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继续晒太阳。
“穆姑娘，您就住这儿。”
仆妇皮笑肉不笑，露出两颗黄牙。
“您能进将军府的门已是天大的福气，可别不知足。这儿以前是堆放杂物的，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我看看这满院子杂草，再看看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真诚发问：“这院子以前是养猪的吧？”
仆妇脸色一僵。
我摆摆手，踏进院子，惊起一窝老鼠。
“没事没事，我就问问。我以前也住过猪圈旁边，比这味儿还冲。”
“那年冬天在西北，我和我家那口子被围困在一个村子里，就住在一个废弃的猪圈里。半夜母猪回来要占地盘，还跟我打了一架。这挺好，真的，至少有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