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这句话，是我从一个老太太那儿听来的。那时候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跟另一个老太太唠嗑，说她的老头子，年轻时候怎么对她不好，老了才想起来对她好，她说，晚了，那点情意，还不如路边一棵草。
我当时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想想，真是这个理。
车子开进市区，我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灯光。
三年的青春，就换来一张没批的离职单。
也真够笑话的。
2
我在我弟林树那儿住下了。
他是个律师，自己租了个一居室，小得可怜，客厅里摆张床就成了我的卧室。
“姐，你真想好了？”林树一边帮我煮泡面，一边问。
我盘腿坐在他的行军床上，用他的笔记本电脑刷招聘网站。
“想好了。”我说。
“那傅斯年那边？”
“我辞职了。”
“不是辞职，”林树把面端过来，热气腾腾的，“是离婚。姐，你这事儿捅得有点大，傅家那边……”
“傅家是傅家，我是我。”我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大口面。真咸，他估计把调料包全倒进去了。
“你得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个苏绵绵又找你了？”林树坐在我对面，严肃地看着我。
“没。”我摇头，“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林树看着我，叹了口气。“行，你想明白了就行。以后就在我这儿住，别想那么多。工作慢慢找，不着急。”
我点点头，继续吃面。
面汤的热气熏着我的眼睛，有点酸。
我没哭。
跟傅斯年在一起三年，我最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别在他面前哭。哭了，他只会觉得你烦。
所以我的眼泪，早就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没去傅斯年的办公室。
我去了傅氏集团的行政部，找到了专门负责员工关系的主管。
“您好，我来办离职。”我把我的工牌放在桌上。
那个主管，姓张，是个中年妇女，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工牌，又看了看我。“林蹊？傅总的……”
“前特助，马上就是前员工了。”我打断她。
张主管愣了一下，在电脑上作。“你的离职单……傅总还没批。”
“据公司章程，员工提交离职申请，满三十天，不管领导批不批，劳动关系自动解除。”我把我打印出来的一沓文件放在她面前，“这是劳动法的相关条款，还有傅氏集团的员工手册。麻烦您按流程办。”
张主管看着我，又看了看那沓文件，脸色有点复杂。
“傅总那边……”
“您是行政部主管，还是傅斯年主管？”我问她。
她闭上了嘴，拿起印章，在我离职单上盖了个“已受理”的章。
“好了，你交接一下工作，这个月底就可以走了。”
“我没什么好交接的。”我说，“我的工作，早就有人替我做了。”
我没说谎。
苏绵绵虽然没名没分，但早就以傅斯年“特别顾问”的身份，手了傅斯年所有的公事。我这个小助理，早就成了个摆设。
我走出行政部，感觉身后全是目光。
这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好奇。
我不在乎。
我走出傅氏集团大楼，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