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你记不记得,你八十大寿,你忘了准备礼物,我提前一个月,跑遍古玩市场,给她淘了一对清朝的镯子?你拉着我的手,说我是好孩子。你呢?你跟别人说,那是你花大价钱买的,跟我没关系。”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拿下那个大,我们俩在家里庆祝,你喝多了,抱着我哭,说以后一定对我好?第二天早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还问我,你怎么睡在地上?”
“傅斯年,这些事,我都记得。”
“我全都记得。”
“所以,我不会再回去了。”
“你的情意,来得太晚了。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我说完,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真好看啊,红得像火,烧起来了。
我心里那点残存的火,好像也跟着烧完了。
剩下的,只有灰。
4
我找了份新工作。
在一家小小的设计公司,当行政助理。
工资只有我以前的零头,工作内容却琐碎得要命。
要管几十号人的吃喝拉撒,要订文具,要修打印机,要订机票酒店。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但我很快乐。
我不用再等着一个不确定的人回家,不用再应付他那些复杂的人脉圈,不用再每天揣摩他的心思。
我只需要对着我手里的报表和打印机。
它们不会骗我。
我了半个月,熟悉了公司里所有的人。
前台小姑娘小夏,爱八卦,每天给我讲娱乐圈的八卦。
设计部的总监老王,是个地中海,爱喝茶,总让我帮他泡枸杞。
老板是个年轻人,叫周屿,话不多,每天最早来,最晚走。
我弟林树,总说我找的这个工作是降级打击。
好歹是傅斯年亲手带出来的特助,现在沦落到修打印机。
我觉得挺好。
至少,打印机修好了,它会响一声,表示感谢。
不像某些人。
这天,我正在茶水间给老王泡枸杞,小夏一脸神秘地凑过来。
“蹊姐,楼下有个帅哥找你!”
“什么帅哥?”我头都没抬。
“就那种,哇塞的帅哥!开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挡住我们老板的车了!”小手比划着,“我问他是谁,他只说找林蹊。”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傅斯年。
我擦了擦手,往下走。
我们公司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电梯又慢又小。
我走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
傅斯年站在他的车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跟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也在看我。
我们四目相对。
他好像瘦了点,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没走过去,就停在台阶上。
“有事?”我问。
他迈开长腿,朝我走过来。
周围的同事都伸长了脖子在看。
“林蹊,我们谈谈。”他说。
“没什么好谈的。”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看着我身后的写字楼,眉头皱着,“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了?我凭自己劳动吃饭,不偷不抢,怎么了?”我抱起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