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负责人如果不是张建国，我们后续所有的，都需要重新进行风险评估。”
“言尽于此，李董，我下午还有会，就不送了。”
逐客令。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羞辱的逐客令。
王涛说，李建明走出陈总公司的时候，脸色铁青得像一块猪肝。
上了车，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抓起车里的一个摆件，狠狠地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他对着凯文破口大骂，骂他无能，骂他废物。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裁掉的，不是一个五十八岁的高薪员工。
他亲手斩断的，是一个由信任、情义和专业编织起来的，庞大的客户体系。
4
李建明碰壁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陈总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老张！在家嘛呢？钓鱼还是养花啊？”
我笑了笑：“哪有那闲情逸致，在家给我老婆当厨子呢。”
“哈哈哈，那敢情好！”陈总在电话那头笑得酣畅淋漓。
“昨天，李建明那个过河拆桥的家伙来找我了。”
“哦？是吗？”我故作惊讶。
“被我结结实实地给撅回去了！”陈总得意地说，“我告诉他，我只认你张建国！没你，生意免谈！”
“老陈，多谢了。”我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份情，我记下了。
“谢个屁！”陈总骂了一句，“我这是在帮我自己！没了你，我上哪找那么靠谱的伙伴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张，说正经的。”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真准备退休了？”
我沉默了片刻。
“还没想好。”
“别想了！”陈总斩钉截铁地说，“自己！”
“你有人脉，有能力，有信誉，凭什么给别人做嫁衣？”
“你把公司开起来，我第一个把合同给你签过去！”
“李建明不是有五个亿的窟窿吗？我把那三个亿的单子给你，我看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陈总的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我心中那点尚未熄灭的余烬。
自己。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连来的迷茫。
是啊，我为什么要退休？
我为什么要认输？
我张建国在商场上伐了一辈子，难道就要以一个被淘汰者的身份，狼狈收场吗？
不。
我不甘心。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
妻子走过来，轻轻地坐在我身边。
“老陈的电话？”
“嗯。”
“他都跟你说了？”
“嗯。”
她握住我粗糙的手，认真地看着我。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家里这点积蓄，都拿去用。”
“就算都赔光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出去打工，照样能养活你。”
我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一个男人最大的底气，不是他有多少钱，有多大本事。
而是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家里总有一个人，无条件地支持他。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把我半生的积蓄，全部取了出来。
然后，我去了工商局，注册了一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