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里大概已经有了判断。
“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拿出来。”
警察转向李哲,语气变得严厉。
李哲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
“我……我不是……我只是想找我老婆孩子……”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她是不是你老婆,那是你们的家事。”
“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
“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听到“回所里”三个字,李哲的腿都软了。
“不……我不要……”
他求助似的看向我。
“然然!你跟他们说句话啊!我们是夫妻啊!”
我抱着豆豆,转过身,背对着他。
豆豆的小脑袋埋在我的颈窝,小声地抽泣着。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就是他所谓的爱。
这就是他要给儿子做的榜样。
在孩子面前,像一个撒泼的巨婴。
我不想让我的儿子,再看到他父亲如此不堪的一面。
警察没有理会他的叫嚷,一左一右,直接将他架了出去。
他的声音,从挣扎,到哀求,再到咒骂,最后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怀里的豆豆,感觉到了我的颤抖。
他抬起头,用小手摸了摸我的脸。
“妈妈,不哭。”
我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不是软弱。
我只是在为那死去的三年,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我紧紧地抱着儿子。
“豆豆乖,妈妈不哭。”
“妈妈只是……在跟过去告别。”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
直到豆豆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才把他抱回卧室,安顿好。
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开锁公司打电话。
我要换掉这个家的门锁。
我要把关于李哲的一切,都彻底地,从我的新生活里,剔除出去。
挂了电话,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是刘莉。
我的大嫂。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弟妹,是我。”
“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冷淡。
她沉默了一下。
“李哲……他被警察带走了,你知道吗?”
“知道。”
“是你报的警?”
“是。”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大概和我掀桌子那天,她脸上的表情一样。
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隐藏的幸灾乐祸。
“弟妹,你……”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家人,真的要闹成这样吗?”
我笑了。
又是“一家人”。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刘莉。”
我连“大嫂”都懒得叫了。
“李哲私闯民宅,扰我和我儿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他现在被带去警察局了,你就记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你们李家人的逻辑,还真是清奇。”
刘莉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