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子时刚过。
一道极轻微的破空声,从屋顶传来。
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梁上倒挂下来,手中的短刃,直刺我的咽喉。
快,准,狠。
是“幽冥阁”的手法。
我身体向后一仰,贴着地面滑出,同时长剑出鞘。
“叮!”
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火花一闪。
我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青铜面具,上面刻着一只狰狞的蝙蝠。
“鬼蝠。”我叫出了他的代号。
我们是同一批被选中的“种子”,一同在血池里挣扎求生。
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同门”。
“林九。”鬼蝠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阴冷,“阁主有令,叛逃者,无赦。”
“我只是回来,了结一些私事。”我冷冷地回应。
“幽冥阁的规矩,你忘了?”鬼蝠不再废话,攻势变得更加凌厉。
他的身法诡异,短刃刁钻,招招不离我的要害。
我们的武功路数同出一源,彼此都非常熟悉。
一时间,院子里剑光刀影,机四伏。
我知道,拖下去对我没好处。
幽冥阁的追,从不只派一个人。
我必须速战速决。
一个虚招,我故意卖了个破绽,露出了左肩。
鬼蝠果然上当,短刃毫不犹豫地刺了过来。
“噗嗤!”
刀刃入肉,剧痛传来。
我没有理会,在短刃刺入我身体的瞬间,我的剑,也以一个同归于尽的姿态,横削向他的脖颈。
鬼蝠大惊,他没想到我竟然如此疯狂。
他急忙收刀后撤。
可已经晚了。
我的剑锋,还是在他的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借力跃上墙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林九,你逃不掉的。”
冰冷的声音,顺着夜风飘来。
我拄着剑,单膝跪地。
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
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屋里,林大山一家听到了动静,偷偷从门缝里向外看。
他们看到了我受伤的样子,看到了我苍白的脸色。
他们以为,机会来了。
林大山那条断腿暂时动不了,二伯林二河抄起一把柴刀,大伯母和二伯母则拿着锄头和钉耙。
他们眼中的恐惧,被贪婪和怨毒所取代。
“她受伤了!了她!快了这个小畜生!”张氏尖叫着。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柴房里冲了出来。
我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冰冷。
一群蠢货。
在他们冲到我面前的瞬间,我忍着剧痛,猛地站起。
反手一剑。
不是刺,不是劈,而是掷。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钉在了林二河持刀的那条手臂上。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手臂,“噗”的一声,死死钉在了身后的门柱上。
“啊——!”
林二河的惨叫,比刚才的林大山还要凄厉。
剩下的人,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家伙掉了一地,屁滚尿流地又缩回了柴房。
我走过去,拔出我的剑。
鲜血,顺着门柱流下。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柴房门,声音沙哑而疲惫。
“下一次,就不是手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