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2018年被判刑。
坐了三年牢。
2021年出狱。
而大伯在订婚宴上说什么来着？
“我儿子娶媳妇的时候，人家姑娘是本科。211大学。”
周志和他老婆是2022年结的婚。
出狱第二年。
我继续往下看判决书。
诈骗金额：47万元。
受害者：6人。
我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又看了一遍。
诈骗罪。
三年。
47万。
6个受害者。
大伯——那个在订婚宴上嫌弃我大专学历、嫌弃我家条件差、说“十八万八是看在周越喜欢你份上”的大伯——
他儿子，坐过三年牢。
我忽然想笑。
真的。
忍不住地想笑。
他有什么资格？
他有什么脸？
他有什么底气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审判我？
我把判决书截了图。
然后，我开始想一个问题。
大伯的儿媳妇——那个“本科211”的姑娘——
她知道吗？
6.
第二天，我找了一个人。
周越的表妹，小敏。
小敏跟我关系不错，人也实在。
我请她喝茶。
“小敏，我问你个事。”
“你说。”
“周志哥以前……是不是出过事？”
小敏的吸管停在嘴边。
她看了我一眼。
放下茶。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小敏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家里不让说。”
“我知道。”
“大伯花了不少钱，找关系想把网上的判决书删掉。没删成。后来他就跟所有人打过招呼，不准提。”
“堂嫂知道吗？”
小敏摇了摇头。
“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大伯把周志的那三年说成是‘去外地做生意’。堂嫂家是外省的，查不到。而且大伯在她面前把周志夸得跟朵花似的——做生意赚了钱，有房有车。”
我愣了。
“那堂嫂嫁过来……”
“对。”小敏低下头，“我一直觉得这事不对。但大伯不让说。我妈也不让我说。说是‘人家的家事’。”
我沉默了很久。
“小敏，还有一件事。”
“嗯？”
“大伯为什么那么针对我？订婚宴上那些话，太过分了。就算他看不上我家条件，也不至于当众那么说。”
小敏犹豫了。
“你真想知道？”
“说。”
“因为你妈。”
“我妈？”
“你妈是不是有个朋友在法院上班？”
我一愣。
是。
我妈有个同学，姓王，在市中级人民法院。
“大伯怕。”小敏说，“他怕你妈通过那个朋友查到周志的案子。所以他想把你们家压住。让你们觉得高攀了他们家，不敢多问。”
我听完这话，呆了好几秒。
原来如此。
他不是看不上我。
他是怕我。
他当众贬低我，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家多好。
是因为他儿子坐过牢，他害怕被发现。
他想让我们全家自卑到不敢抬头，不敢打听，不敢多问一句。
那些话——
“你家条件差。”
“大专能比吗？”
“十八万八是看在周越喜欢你的份上。”
每一句，都是烟雾弹。
都是为了掩盖他自己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