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他们，稳住，别冲动。”
我的声音依旧镇定。
“让他们再等我一周。”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曲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不能再等了。
必须主动出击。
我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只联系过一次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传来李总温和的声音。
“喂，林总监？”
“李总，您好，冒昧打扰。”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这几天刚好有空，想约您喝个茶，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李总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当然方便，我正想找机会跟你聊聊行业动态呢。”
我们约好了时间和地点。
整个通话过程，我绝口不提的事，只谈风月，只聊行业。
我知道，有些事情，点到为止，远比声嘶力竭更有用。
窗外，阴沉了几天的天空，似乎透出了一丝光亮。
4
月底的公司月度经营会议，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会议屏幕上，红色的业绩数据柱状图，像断崖一样下跌。
销售额，环比下降了整整百分之三十。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与会者的心上。
张总的脸黑得像锅底，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会议室里来回扫视。
王莉坐在他的右手边，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依旧强作镇定。
“张总，我觉得这个月的业绩下滑，是暂时的阵痛。”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为自己辩解。
“一方面，是市场大环境确实不好，整个行业都在下滑。”
“另一方面，我们刚刚开除了团队里的害群之马，整顿了内部风气，短期内有些波动是正常的。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降本增效’的方针，下个月的业绩一定会触底反弹。”
她把责任推得一二净，又是市场环境，又是害群之马，反正跟她的新政策没有半点关系。
一些部门负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总没有表态，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晚，你有什么说的？”
他突然点了我的名。
这是我停职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被允许参加高层会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我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将一份文件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那是我这半个月的心血，一份基于公司三年数据的深度分析报告。
“张总，各位，业绩下滑的直接原因，不是市场环境，也不是所谓的害群之马。”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清晰而有力。
“本原因，是销售团队积极性的全面受挫。”
我切换页面，屏幕上出现了两条曲线。
一条是销售人员的出差次数和客户拜访频率，另一条是新签单的数量。
两条曲线，几乎是完美地同步断崖式下跌。
“数据显示，销售积极性每下降十个百分点，我们的新签单率就会下降十五个百分点。”
“我还做了一个成本回报比模型。过去三年，我们每一次成功的签单，前期投入的差旅成本与后期带来的合同回报比，平均是 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