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那张泪水和化妆品糊在一起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在她看来，用离婚来威胁，是女人最无能也最常用的手段。
她大概以为，我只是在虚张声势。
姐夫更是急了，他几步冲过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弟妹，弟妹你消消气，千万别说气话。”
“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你姐她就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她已经知道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去拉地上的张岚。
“你还坐在地上什么！还不快给你弟妹道歉！”
张岚被他拽起来，满脸的不情愿，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道什么歉……我也是被她咒了……”
“你闭嘴！”姐夫气得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声音清脆，把我们都打愣了。
张岚捂着脸，彻底傻了。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老公，会当着外人的面打她。
姐夫的眼睛也是红的，里面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他指着张岚，破口大骂。
“你这个败家娘们！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看看你的这叫什么事！大过年的，咒自己亲侄子！你还是不是人！”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你还不知悔改！你想把这个家也作散了才甘心吗！”
他不是在为我们出头。
他只是觉得，张岚的行为，让他这个男人，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他更怕的，是我真的跟周涛离婚，到时候亲家变仇家，他夹在中间更难做人。
张岚被他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捂着脸不停地哭。
门铃声，就在这时疯狂地响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婆婆来了。
姐夫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跑去开门。
门一开，婆婆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连鞋都来不及换。
当她看到客厅里的一地狼藉，看到瘫在地上哭的女儿，看到脸色铁青的儿子和同样面无表情的我时，她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妈！”
“妈！”
周涛和姐夫同时上前扶住她。
婆婆一把推开他们，径直走到张岚面前。
她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给了张岚一个耳光。
“啪！”
这一下，比姐夫刚才那下，更重，更响。
张岚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都见了血。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心肠歹毒的东西！”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岚的手都在哆嗦。
她又想抬手去打，被周涛死死抱住了。
“妈！你别气坏了身子！”
婆婆挣脱不开，只能捶着周涛的后背，放声大哭。
“我没脸啊！我没脸见小静，没脸见我的大孙子啊！”
“我们老周家几辈人积德行善，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孽障啊！”
整个客厅，充斥着婆婆的哭喊声，和张岚压抑的啜泣声。
我知道，婆婆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虽然平时有些偏心女儿，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拎得清。
她知道，孙子，才是一个家族的。
诅咒一个家族的，这是触犯了天条。
我没有去劝。
我就这么冷眼看着。
有些痛，必须让他们自己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