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家吃好喝好啊！”
我爸反应还算快。
他把刀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
“小孩子不懂事，瞎闹腾！大家都散了吧，改天！改天我再请！”
他一边说，一边给那几个壮实的本家兄弟使眼色。
那几个人心领神会。
半推半搡地，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往外赶。
“走了走了，人家家务事。”
“散了散了。”
没几分钟。
院子里就剩下了一地狼藉。
还有我们一家四口。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上了门栓。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我爸转过身。
那张通红的脸，在阴影里，扭曲得不像个人样。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手里，又摸起了一擀面杖。
“周颜。”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老高。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真不敢弄死你？”
03
我没躲。
躲也没用。
这个家就这么大，全是他们的地盘。
“弄死我？”
我看着他，居然还能笑出来。
“弄死我，谁替你的宝贝儿子去念书？”
“谁去替他做卷子，写论文，拿学位证？”
“就凭他那个猪脑子？”
我指了指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周天赐。
“去清华也是个笑话，没准第一学期就被劝退了。”
啪！
擀面杖抽在我的胳膊上。
钻心的疼。
骨头好像都要裂开了。
但我一声没吭。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把那点疼，全咽进肚子里，化成火。
“你还敢顶嘴！”
我爸举起手还要打。
“别打了！”
我妈冲过来，一把护住我。
不是心疼我。
是怕打坏了那个“替身”。
“打坏了怎么去报到！照片还要现照呢！”
她冲我爸吼完，转过头看我。
那眼神，比打我一顿还让我恶心。
那是看牲口的眼神。
带着算计，带着嫌弃，还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压榨。
“小颜啊。”
她蹲下来，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她也不尴尬，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妈知道你委屈。”
“但是你想想，你是个女娃。”
“女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迟早是要嫁人的。”
“你哥不一样，他是男娃，是我们老周家的。”
“他要是出息了，以后你在婆家腰杆子也硬不是？”
又是这套。
从小到大，这套词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所以呢？”
着墙，揉着发麻的胳膊。
“所以，你们就让他顶了我的名字，去上大学？”
“那我呢？”
“我算什么？”
“不存在的人？”
“怎么能是不存在呢！”我爸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拍，“你还是周颜！只不过，去上学的是‘周天赐’！”
“你们俩是龙凤胎，长得本来就有点像。”
“剪个短发，束个，谁看得出来？”
“再说了，现在整容技术那么发达，稍微动几刀……”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把家里的猪整一整卖个好价钱。
我看着他。
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不仅坏，而且蠢。
蠢得无可救药。
“爸，你是不是傻？”
我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