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不可能！”
他嘶吼道。
“写了这个，我这辈子就完了！”
“不写，你现在就得完。”
我冷冷地打断他。
“你自己选。”
我将纸笔，塞进他的手里。
“或者，我帮你选？”
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李狗子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
他拿着笔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江湖大佬，都要狠。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他咬着牙，趴在地上，借着我灯笼微弱的光。
一笔一划，写下了他的罪证。
收受赵凤霞三十两白银，于官道旁，带人截住新科解元卫瑾瑜，将其双手废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头剜下的一块肉。
写完，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了精气神，瘫坐在地。
我拿过供状，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我让他按上了手印。
“很好。”
我将这张薄薄的纸，小心地折好，贴身收起。
这张纸，就是赵凤霞的催命符。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用。
“滚吧。”
我对李狗子说。
“记住，今天的事，不准对任何人说起。”
“尤其是赵凤霞。”
“若是让我知道你走漏了半点风声……”
我没有把话说完。
但李狗子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不敢，不敢！我烂在肚子里，也绝不说一个字！”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我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眼神没有温度。
利用完了，就是弃子。
李狗子这样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等我扳倒了赵凤霞，他的下场，绝不会好过。
解决了这件事，我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足够了。
我提着灯笼，转身朝着城南走去。
城南有一条街，叫百草巷。
整条街，都是药铺。
回春堂，就在巷子的最深处。
它没有高大的门脸，只是一座安静的二进小院。
门口挂着两盏灯笼，上面写着“回春”二字。
我到的时候，门还紧闭着。
我没有敲门。
我知道秦神医的规矩。
他脾气古怪，最讨厌被人打扰清梦。
我就在门口的石阶上，静静地坐了下来。
等待。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我，耐心，有时候是最好的敲门砖。
寒风萧瑟，我抱着双臂，感觉身体都快要冻僵了。
但我一动不动。
直到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吱呀”一声。
院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睡眼惺忪的小药童，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看到坐在门口的我，他吓了一跳。
“你……你谁啊？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求医。”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僵硬的双腿。
“我要见秦神医。”
小药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我衣衫单薄，面带倦色，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
他撇了撇嘴。
“师父不见客。”
“尤其是不见你这种穷鬼。”
“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