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死成。
消毒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手指摸向枕头底下。
碰到了那半瓶没被收走的安眠药。
床尾的保镖正背过身倒水。
我拧开瓶盖。
抓起白色的药片全塞进嘴里。
连水都没喝,硬生生往下咽。
药片卡在喉咙里,刮出血腥味。
保镖回过头。
正对上我吞咽的动作。
他脸色骤变。
猛扑过来死死捏住我的下颌。
「楚小姐,吐出来!」
另一个保镖迅速压住我的肩膀。
粗糙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探进喉咙深处,用力抠挖。
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天灵盖。
我被死死按在床沿。
胃里的酸水裹着半化的药片全吐在地上。
病房里一片狼藉。
生理性的眼泪溢出眼角。
连死都不行吗。
接下来的两天。
我死死咬着牙,没沾一滴水一粒米。
胃里烧起一把火,连带着呼吸都扯着疼。
保镖端着营养液走近。
「楚小姐,得罪了。」
两人一左一右,用力压住我的手脚。
冰冷的针头强行扎进手背的静脉。
我拼命挣扎。
试图扯掉输液管。
手背迅速鼓起一个青紫的肿块。
血液顺着细管倒流。
按在身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我被死死钉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体力在挣扎中耗尽。
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病房里很静。
耳边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我偏过头。
裴煜坐在病床边。
深色西装搭在椅背上。
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
平里打理得没有一丝破绽的头发,此刻透着凌乱。
我看着他。
心口泛不起半点波澜,只剩下透支的疲倦。
裴煜察觉到动静,猛地站起身。
他面容冷硬,下颌线绷得极紧。
「楚音,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割腕,吞药,现在又绝食?」
他近半步,双手撑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博取同情?」
「你以为拿命要挟,我就会放过你推薇薇下楼的事?」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压抑不住的暴躁砸在病房里。
我迎着他愤怒的视线。
没有反驳。
也没有辩解。
只觉得累极了。
「裴煜。」
我嗓音涩发哑。
「我没有要挟你。」
「我只是想赶紧死。」
看着他僵住的神情,我字字真诚。
「我死了,就不碍你们的眼了。」
「林薇不用再装病,你也不用再防着我。」
「这不是你们都想要的吗?」
话音刚落。
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
我猛地伸出那只没打点滴的手。
一把将水杯扫落。
脆响声中,玻璃碎了一地。
我半个身子探出床沿,抓起一块锋利的残片。
反手就朝刚包扎好的手腕狠狠扎下去。
「楚音!」
裴煜嘶吼出声。
他猛扑过来。
徒手攥住了那块玻璃。
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肉。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砸在白色的床单上。
洇出刺眼的红。
他夺下残片,狠狠砸向墙壁。
双手死死钳住我的肩膀,连带着呼吸都在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