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安然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苦涩的东西。
“在我妈病入膏肓,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你都不接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交不起学费,只能辍学打工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周振雄,这二十年,你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
“现在凭什么来质问我?”
安然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振雄的心口。
他无言以对,脸色苍白如纸。
安然看着他,眼神里的最后一点暖意也消失了。
“我来公司,不是为了和你父女团聚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借条。
“我来,是为了一件事。”
她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算账。”
“二十年前,你从我母亲那里拿走的五百万,连本带利,一分不少,给我还回来。”
04
那张泛黄的借条,静静地躺在深色的咖啡桌上。
上面的字迹,娟秀而有力,是安然母亲的笔迹。
借款人那一栏,龙飞凤舞的签名,正是二十年前的周振雄。
时间停在了这一刻。
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此刻显得无比刺耳。
周振雄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纸上,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这张借条,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资金链断裂,公司濒临破产。
是安然的母亲,将外公留下的最后一点积蓄,那整整五百万,全部给了他。
没有半句怨言。
只说,这是夫妻,应该的。
他靠着这笔钱,绝地翻盘,才有了今天的商业帝国。
而他,又是怎么回报她的?
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是在她缠绵病榻之时,流连于温柔乡。
是在她孤苦离世之后,迅速地另娶新欢。
往事一幕幕,像尖刀一样,凌迟着他早已麻木的心。
“不!这不可能!”
柳玉茹的尖叫声打破了死寂。
她一把抓过那张借条,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安然,你为了钱,竟然伪造证据来骗你爸爸!”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引来周围客人侧目。
安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看着周振雄,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怜悯的神色。
“周董,需要我请笔迹鉴定专家来吗?”
周振雄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闭上眼睛,脸上血色尽失。
“不用了。”
他沙哑地开口。
“是真的。”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柳玉茹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振雄……你……”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百万!
二十年前的五百万!
那是什么概念?
那几乎是周振雄当时的全部身家!
“所以,你现在的一切,都是靠着这个女人的钱得来的?”
柳玉茹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振雄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默认。
柳玉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周振雄的贤内助,是陪他走向辉煌的唯一女人。
原来,她不过是个摘桃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