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手。
陆云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僵在原地,盯着那截手腕。
一步。
两步。
他走得很慢。
他走到角落,颤抖着手,拨开了上面的杂草。
我的脸露了出来。
僵硬,双目紧闭,嘴角还残留着暗黑色的血迹。
“沈……沈离?”
陆云廷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慌乱。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那刺骨的冰冷顺着他的指尖直钻心底。
没有温度。
没有呼吸。
甚至,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不……这不可能。”
陆云廷猛地缩回手。
他后退了两步,撞倒了身后的柴堆。
“骗人的……这是骗人的!”
他笑了起来,笑声涩。
“沈离,你又在演戏是不是?为了逃避惩罚,你连这种装死的戏码都演得出来?”
他冲上前,一把抓起我的衣领,用力摇晃着那具僵硬的尸体。
“你给我醒过来!睁开眼睛!我不许你死!听见没有?我不许你死!”
尸体的头无力地随着他的动作摆动,没有任何回应。
【终于发现了!】
【哭吧,叫吧,你老婆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陆云廷,这才是开始,你的在后面呢!】
5
陆云廷抱陆云廷抱着我的尸体,跪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早已冻透的躯体。
“沈离……你醒醒……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依你……”
“我不让你洗衣服了……我把正妃的位置给你……只要你醒过来……”
他的声音从咆哮变成了呜咽,最后化作无助的哀求。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正无助地哭泣。
可是,陆云廷。
一切都太晚了。
着我的尸体在柴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点灯。
黑暗中,只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语。
他在和我说话。
说我们初见时的上元灯会,说我送他的那个荷包,说他曾发誓要给我的一世荣华。
我飘在房梁上,听着这些迟来的深情,只觉得讽刺。
天亮的时候,黎致带着一群侍卫和太医匆匆赶来。
“王爷!您都在这里待了一夜了,身子要紧啊!”
黎致站在门口,看着柴房内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陆云廷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滚。”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黎致咬了咬唇,大着胆子走进去:“王爷,人死不能复生……沈姐姐既然已经去了,还是让她早入土为安吧。一直放在这柴房里,也不是个事啊。”
“谁说她死了?”
陆云廷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黎致,一字一顿地说:“她只是睡着了。太医!给本王滚进来!”
几个太医战战兢兢地提着药箱爬进柴房。
他们跪在地上,轮流去把我的脉。
其实本不需要把脉,尸斑都已经出来了,谁都能看出来这人已经死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