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扔了满柜子黑白灰,跑去商场,买了以前想穿不敢穿的亮色衣服。
当我穿着一条明黄色的裙子走在街上,我感觉自己都亮了。
我开始找工作。
大学学的设计,荒废了三年,捡起来费劲。
简历投出去都打了水漂。
但我没认怂,报了个班,天天泡画室,从头练起。
我还了件一直想的事——我去学了陶艺。
我喜欢泥巴在手里被揉搓成各种形状的感觉,就好像在捏一个全新的自己。
陶艺工作室的老板叫温景臣,是个很温和的男人。
他总穿净的棉麻衬衫,身上有股淡淡的木头味儿。
话不多,但教课特别认真,会一点点纠正我的动作。
他大概看出了我心里那点事儿。
有一次,我把一个杯子胚做坏了,烦得直接把它捏成一坨泥,扔在桌上。
他走过来,没骂我,只是拿起那坨泥,重新放在转盘上。
「别急。泥跟人一样,有脾气。你越使劲,它越跟你对着。得顺着它来。」
他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吹散了我心里的烦躁。
我看着他修长净的手指在泥上动着,一团烂泥,在他手里,慢慢有了瓶子的形状。
「你看。」
他抬起头,冲我温和地笑。
「碎了,也能重新来过。有时候,重塑之后,比原来更好看。」
那一刻,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我的样子,心里有个地方,好像被轻轻敲了一下。
也许,人就跟这陶土一样。
碎过,裂过,但只要有耐心,总能捏成更结实的模样。
忘了前任最好的法子,不是拼命忘,而是去过新的生活,遇见新的人。
3.
我和温景臣熟络起来,是在一个雨天。
傍晚下课,外面“哗啦啦”下起瓢泼大雨。
我没带伞,杵在工作室门口,看着雨里模糊的城市,有点懵。
「还没走?」
温景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头,他拿着两把伞,递给我一把。
「不介意的话,我送你?」
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打个车就行。」
他笑了,眼角弯了弯。
「这会儿,这里打不到车。走吧,顺路。」
他语气温和,但就是不让你拒绝。
我只好接了伞。
我俩并排走在雨里,雨点“嗒嗒”地敲在伞面上。
他没问我住哪,就这么安静地走着。
我们之间隔着点距离,但他那边的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歪,替我挡着风雨。
走到一个岔路口,他停下脚,指着不远处亮着灯的旧公寓楼。
「你住那儿?」
我点头:「嗯。」
「到了。」
他把伞收好递给我。
「早点休息。」
「谢谢你,温老师。」我接过伞,真心实意地说。
他摇摇头:「叫我景臣吧。老师听着生分。」
我愣了一下,笑了。
「好,景臣。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他拐进雨幕里的背影,我心里暖烘烘的。
这是种久违的,被人温柔对待的感觉。
不像祁正,他给东西,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温景臣的温柔,是平等的,尊重的,像山里的一股清泉,安安静静的,却能把人心里都润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