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陈晏，你看看你老公，咱们都老同学，他还这么大气性。」
我伸手，面无表情地敲开拉扯孟嘉树的手。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身体接触。
尤其来自同性。
肩胛微微发颤，孟嘉树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他在忍。
不理会圆场的油腻声音，我凑近孟嘉树。
「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回家去？」
「林序东……也不是非见不可。」
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旁人只能看到我和孟嘉树耳鬓厮磨，态度恳切。
这样的场景，越发增加了众人心里的疑惑。
有窃窃私语传来，古怪又嘲弄。
「我听说，林序东这些年一直没有女朋友，有一次半夜发朋友圈，两个人的牵手照，配文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虽然后面删除了，但架不住我手快，截图了。」
摊在桌面的手机，图片被放到最大。
隔着不远的距离，我能清晰地看到熟悉的蓝紫色校服内探出两截手腕，十指紧扣，亲密无间。
「宋老师也没说错。」
「都这样了，不是惦记陈晏是什么？」
「也不知道她到底给林序东下了什么迷魂汤，长得也不算特别好看…….」
造型夸张的水晶指甲捂住嘴，我转头，想要将桌面的酒泼过去。
下一秒，衣袖却被孟嘉树拉住。
「没事的，晏晏。」
「真的，没事的。」
「我们留下来，我想见林序东一面。」
「想了好多年。」
心脏一阵抽搐，我盯着孟嘉树的眼睛。
如果当年的陈晏，能够更敏锐一些，更勇敢一点，故事或许就不会如今天这般。
是我欠孟嘉树的。
无论他想做什么，这一次我都会在他身边。
尴尬的气氛里，宋老师站起身，伸手理了理孟嘉树的衣领，又将手搭上他的肩头。
「孩子，我看出来了，你比较老实，害羞。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
「是我们不好，不该和你开这样没有边界感的玩笑，坐，来都来了，大过年的，别闹不愉快。」
帅哥爆改孩子，出于对师长惯性的敬畏，宋老师笃定孟嘉树会听从她。
但这样的算盘，显然打错了。
原本低着头的孟嘉树忽然抬头，直勾勾看进宋老师的眼睛。
「您说我老实？」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宋老师一怔，脖子不安地缩了缩，她在孟嘉树的目光里徐徐皱起了眉。
「你看着……有点眼熟。」
「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闻言，孟嘉树反而收回了目光，淡定地坐回座位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开口，一字一顿。
「宋老师真的是老糊涂了，连自己教过的学生，都不认得。」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怪您。」
「谁叫有些人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没有教养，只知道一口一个帅哥的叫，手都搭上来了，却连名字都不曾问过。」
「我是孟嘉树，好久不见，宋春燕。」
（六）
「孟嘉树，你是孟嘉树……」
落在孟嘉树肩膀的手猛地抽回，对面，宋老师的五官在一瞬间扭曲。
震惊和恐惧，令她半张着嘴，如见鬼魅。
「你是孟嘉树？怎么可能？」
「对啊，就是，我记得孟嘉树过去那么瘦，在校服里直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