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语。”
刘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以前……是妈不对。”
“妈给你道歉。”
她说着,竟然对我,微微鞠了一躬。
我彻底傻了。
这还是那个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外姓人”的刘梅吗?
我看向江驰。
他眼圈也红了。
他走过来,指着墙上最后一块空白的地方。
那块空白,被他用红色的笔,圈了起来。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虚位以待,等候妻归。”
他对我说。
“小语,这一张,是留给你的。”
“欢迎回家。”
05 四年
客厅里的宾客,都识趣地离开了。
我爸妈临走前,拉着我的手。
“孩子,江驰这几年……”
我妈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们好好谈谈。”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我和江驰两个人。
还有满屋子的鲜花和彩带。
以及那面,让我心神俱乱的墙。
我们相对无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沉默。
四年未见的生疏。
和深入骨髓的熟悉。
交织在一起。
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
“累了吧?”
“先坐下歇会儿。”
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手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他指节上有一层薄茧。
我记忆里的江驰,是个连瓶盖都懒得拧的男人。
“江驰。”
我叫他的名字。
“为什么?”
这三个字,我问得艰难。
我想问的太多了。
为什么要做这些?
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似乎明白我所有的疑问。
他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身体坐得很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学生。
“你走之后。”
他缓缓开口。
“我才知道,我失去的是什么。”
“第一年,我活在悔恨里。”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拦住了我妈,如果我没有跟你说那些混账话。”
“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的声音很低。
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我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江涛。”
“不是三十万。”
“是五十万。”
我愣住了。
“我告诉他,这是我这个当哥的,最后一次帮他。”
“从此以后,他的人生,他自己负责。”
“我也告诉我妈。”
“如果她还想认我这个儿子,就必须尊重我的妻子。”
“不管我的妻子,还在不在我身边。”
我能想象到,他说出这些话时,家里会是怎样的天翻地覆。
“他们觉得我疯了。”
江驰苦笑了一下。
“我确实是疯了。”
“一个亲手弄丢了自己全世界的疯子。”
“第二年,我开始工作。”
“拼了命地工作。”
“以前,我觉得一个月八千块,在一个小城市里,足够了。”
“是你让我知道,一个男人最大的体面,不是安于现状。”
“而是有能力,为他爱的人,撑起一片天。”
“我升了职,加了薪。”
“我去你家,去看爸妈。”
“一开始,他们不让我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