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以为他终于看到我了,终于开始在乎我了。
可现在,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怀抱,他的温度,他的心跳,对我而言,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
“傅砚臣,”我轻声说,“你勒疼我了。”
他连忙松开手,一脸慌张地看着我:“哪里疼?要不要叫医生?”
我摇摇头。
他蹲在我床边,就那么蹲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眠,”他握住我的手,放在他脸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我不是人,我对你不好。但是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我认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我给你找最好的药,一定能治好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眼睛里真的有泪光在闪。
那双眼睛曾经让我沦陷过无数次。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傅砚臣,”我说,“你知道我查出这个病,多久了吗?”
他茫然地看着我。
“三个月。”我抽回我的手,“三个月前,我就拿到了报告。这三个月里,你回过几次家?你跟我吃过几顿饭?你对我说过几句超过十个字的话?”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在忙什么?”我替他回答,“你在陪苏念薇。她今天心情不好,你陪她;她明天不舒服,你陪她;她后天想吃什么东西,你满世界去找。我呢?我一个人在家里,抱着那张报告,从晚上坐到天亮。”
“沈眠……”
“所以,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走吧。”
他不肯走。
他就那么蹲在我床边,蹲了整整一下午。
护士进来换药,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沈小姐,这位是……”
“不认识。”我说。
傅砚臣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沈眠,你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我看着护士,“麻烦叫一下保安,这位先生打扰到我休息了。”
护士为难地看着他。
他站了起来,眼底的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冷硬。
“不用叫保安。”他看着我,“我自己走。”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沈眠,我不会放弃的。你记住,你是我傅砚臣的人,就算死,你也得死在我怀里。”
门关上了。
我闭上眼睛。
4 心软
那一夜,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化疗的副作用。
凌晨三点,我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我撑着洗手台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那个形销骨立的自己。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脸色蜡黄,眼眶深陷。
真丑。
可就是这张丑脸上,忽然有两行泪流了下来。
我抬手擦掉,又有新的流下来。
不,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疼。是因为苦。是因为我才二十六岁,就要死了。
可眼泪这东西,有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住。
第二天,护士告诉我,有人给我交了全部的治疗费,还留了一张卡,说是不限额,随便刷。
是傅砚臣。
我没用那张卡。
第三天,病房门口堆满了鲜花和水果,都是进口的,贵的离谱。
我让护士全都拿走了,送给别的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