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团建——他请假回老家给父亲过寿了，也算逃过一劫。
“小林，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在电话里说，“这次团建，就是陈总设的局。”
“设局？”
“对。他把所有人支走，自己就可以安心转移资产。”老陈叹了口气，“五十多万的团建费，是公司账上最后一笔能动的钱。他宁愿花掉这笔钱，也不愿意留给我们当工资。”
我听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愤怒？
不是。
讽刺？
也不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
我被他们排挤了三年。
每一次团建都是我值班，每一次聚餐都没有我。
他们觉得我不合群，觉得我不重要，觉得把我留下是理所当然的。
结果呢？
他们去巴厘岛享福，其实是给老板打掩护。
我一个人值班，反而躲过了这一劫。
“对了，小林。”老陈说，“你这几天值班，手上应该有不少记录吧？”
“有。”
“那你留好。”他的声音严肃起来，“后面如果要走劳动仲裁，你的材料是最全的。”
“我知道。”
“那些去团建的人，什么都没有。他们是在境外收到消息的，回来的时候公司都被封了，连工牌都拿不回来。”
我没说话。
“你运气好。”老陈说，“这次的值班，救了你一命。”
运气好。
多讽刺的三个字。
我被排挤、被忽视、被边缘化，换来的“运气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
工作群已经炸了。
张姐在群里哭诉：“我们辛辛苦苦了三年，换来的就是这个？”
王总监在群里骂：“陈总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前台小妹在群里问：“怎么办啊？我下个月房租都没着落了……”
一片混乱。
有人问：“小林呢？小林怎么不说话？”
张姐回：“她值班，应该在公司吧？”
王总监@我：“小林，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在现场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我在现场？
我值班的时候，你们谁管过我？
我现在为什么要给你们汇报？
手机一直在响，我把它调成了静音。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这三年的画面。
第一年团建去三亚，我在公司盘点库存。
第二年团建去丽江，我在公司对接客户投诉。
今年团建去巴厘岛，我在公司帮全公司人活。
每一次，都是我。
我问过，我争取过，我表达过不满。
可是没有人在乎。
他们觉得我年轻、单身、好欺负。
他们觉得把脏活累活推给我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觉得团建是“福利”，而我不配享受福利。
现在呢？
他们去享受的“福利”，是老板设的陷阱。
我被剥夺的“福利”，反而成了我的符。
因为我没去，所以我有证据。
因为我值班，所以我有记录。
因为他们排挤我，所以我不用和他们一起被坑。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这三年的委屈，突然全涌上来了。
5.
团建回来的人，子并不好过。
首先是机票问题。
公司订的是团队票，回程是周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