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着桌子吼道：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
“这些都是我们要扔的垃圾！是你硬塞给我们的！”
“你居然还记账？你这是敲诈！是勒索！”
陈宇也慌了。
他冲过来拉我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哀求和威胁。
“妈，你疯了？这是公共场合！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我一把甩开他。
“回去说？”
“回去你就说工资卡在老婆那？回去你就说年底发奖金？”
“陈宇，这一年，我体谅你在丈母娘家难做，这十几万我一直压着没要。”
“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
“是死虾充活虾？是良心被狗吃了？”
陈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妈，我没有……”
“没有？”
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收藏。
手指一按。
陈宇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清晰无比。
“妈，求你了，婉婉想吃澳龙，你知道她嘴刁，非要吃你那最好的。你就让我先拿走吧，记我账上，发了奖金立马给你。”
“妈，爸过生要面子，你给弄几条野生大黄鱼，钱我回头肯定给，你就当帮帮儿子……”
一条又一条。
每一条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陈宇脸上。
也抽在林国栋和林婉的脸上。
全场哗然。
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哪是豪门啊，这是吃软饭吃到亲妈头上了。”
“这凤凰男当得，真是绝了。”
林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宇骂：
“废物！连这点事都摆不平！”
林国栋更是气急败坏。
为了挽回那点可怜的面子，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红钞票。
看都没看，直接朝我脸上砸过来。
“不就是钱吗？我有的是钱！”
“拿着你的臭钱滚！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舞。
有的砸在我脸上，有的落在地上，有的飘进菜汤里。
我站在那里，任由钞票打在脸上。
不痛。
但这每一张钞票，都彻底斩断了我对这个所谓的“亲家”，以及对那个软骨头儿子的最后一丝情分。
我看着满地狼藉，勾起一抹冷笑。
“林国栋，你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连刚才那只摔死的龙虾都不够赔。”
3
我没捡地上的钱。
我跨过那一地狼藉，径直走到包厢角落的麦克风前。
那是本来准备给林国栋发表寿宴感言用的。
我拍了拍话筒，“喂喂”了两声。
刺耳的电流声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各位，打扰大家吃饭了。”
我看着满堂宾客，眼神平静。
“既然主家赖账，还要拿钱砸人，那这饭，大家恐怕也吃得不安生。”
“这桌上的海鲜，澳龙、帝王蟹、东星斑，都是我供的货。”
“林家没给钱，那就是没完成交易。”
“没完成交易的东西，那就是我的。”
“你们现在吃的，喝的，都是我的私有财产。”
“林家不给钱，那就是偷，是抢，是诈骗。”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穿着体制内夹克的客人。
“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吃了赃物，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以后说不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