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走回玄关。
蹲下身。
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一片，一片，扔进垃圾桶。
李雪的儿子跑过来，一脚踩在剩下的玻璃碴上。
他哇地一声哭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李雪尖叫。
“血！我儿子的脚流血了！”
她抱起儿子，怒视着我。
“你怎么搞的！碎玻璃也不知道收拾净！”
是我没收拾净。
我刚刚明明在收拾。
没人记得。
我看着她，没有表情。
李静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看见这场景，也慌了。
“怎么了这是？”
李雪抱着孩子，对我怒吼。
“问你老公！存心害我儿子！”
李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哭闹的孩子。
她立刻做出决定。
“先去医院，快！”
一家人浩浩荡荡，簇拥着那个孩子出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
还有一地狼藉。
我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记下第一笔账。
打车费，预计三十元。
挂号费，预计二十元。
医药费，预计一百元。
我看着这串数字。
我扯了扯嘴角。
有点冷。
手机响了。
是李静。
“陈阳！你死人啊！怎么不跟过来！医药费不要钱啊！”
她在那头咆哮。
“赶紧给我转五百块钱过来！快！”
我挂了电话。
打开银行app。
查询余额。
然后，转了五百块过去。
我看着转账成功的页面。
再次打开备忘录。
在今天的支出后面，又加了一行。
晚餐：鱼，排骨，大骨棒，蔬菜。
预计开销：两百元。
我关掉手机。
开始打扫卫生。
把所有的蛇皮袋挪到角落。
把电视柜搬回原位。
把地上的血迹和玻璃碴清理净。
晚上九点，他们回来了。
孩子脚上包着纱布。
李雪还在骂骂咧咧。
李静一脸疲惫，把菜扔进厨房。
“陈阳，做饭！”
她对我下命令。
我没动。
“我不会。”
李静愣住了。
我们结婚三年，一直是我做饭。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做饭。”
我重复了一遍。
李静的脸涨红了。
“你……”
丈母娘冲了过来。
“你个，怎么这么懒！我女儿在医院跑前跑后，你倒好，在家享清福！”
我说：“我打扫了一下午卫生。”
“打扫卫生不是应该的吗！”
丈母娘嗓门很大。
李雪也抱着孩子过来。
“姐，你看他那态度，我们才来第一天。”
李静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陈阳，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看着她。
“我不懂。”
我说。
“我只懂一件事。”
“这个家，快住不下了。”
空气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李静的嘴唇在抖。
“你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02
李静把我拉进卧室。
王强已经把他们巨大的行李箱打开了。
衣服铺满了我的床。
李静没在意这些细节。
她关上门，压低声音。
“陈阳，你今天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