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呼吸几下,平复了一下情绪,又摸进书房,爸爸的保险柜嵌在墙里,密码我知道——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0623。这天他提过很多次,他说感谢妈妈给了他好子,他要一辈子对她好。
咔哒一声,柜门开了。
里面整齐码着文件袋,我一个个翻过去。房产证,车辆登记证,存单……然后我看到了那叠保险单。
五份。不同保险公司的,全是终身寿险。投保时间集中在最近三年,最近的一份是七个月前。
被保险人:姜静,受益人:林正阳。
保额总计:八千万。
保单上的签名是母亲的,字迹工整,但我认得出来——那是爸爸代签的。母亲从不关心这些,她连自己的银行卡密码都记不住,怎么会主动买五份终身寿险?
我把保单塞回文件袋,原样摆好,关上柜门。
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好像妈妈正在身后看着我。
我望向月亮,想起母亲最后看我的眼神——那不是濒死的涣散,是清醒的、焦灼的警告——“不要相信你爸爸。”
爸爸入赘姜家二十多年,这是全城都知道的事。
当年,他只是县城出身的医学院毕业生,在省立医院实习的时候,对在VIP病房休养的富家千金一见钟情。之后,他每天都会拎着保温桶和水果来到病房,给她讲故事,事无巨细地照顾她的起居和用药。
终于,他娶到了她,搬进这栋别墅,成为人人艳羡的“林主任”。
但他没拿到一分钱股权。
外公精明,婚前协议写得滴水不漏:姜氏集团所有股份归姜静及其直系后代所有,林正阳仅享有婚姻存续期间的生活费及姜静自愿赠予的财产,离婚即净身出户,死亡则分文不给。
妈妈活着,他是姜家的女婿,住着别墅,开着豪车,是风光无限的省立医院心外一把刀;妈妈死了,他就是个只能依靠着外公施舍的穷光蛋。
除非,有这八千万。这是保险理赔,专款专项,外公再厉害也动不了。
有了这八千万,他可以摆脱外公的牵制,和苏曼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呵,想得美。
4 妈妈,他们不过如此
我开始“生病”——精神涣散,胡言乱语,穿着白色的睡裙,满屋游走。
我会趁着夜色把妈妈的东西放置在家里的各个角落,会“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会边吃饭边流泪。我知道,只有我“不正常”,才能让爸爸和苏曼放松警惕。
一天早上,苏曼的尖叫声刺破整栋别墅。
“啊——!”
我赤着脚跑下楼,看见她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檀木梳子,脸色惨白——那是我昨晚悄悄放到她枕头底下的。
爸爸从厨房探出头,一脸迷茫,“怎么了?”
“她把她妈妈的东西……”苏曼的声音在发抖,“正阳,她是不是疯了?”
我歪着头,眼神空洞:“苏阿姨,你在说什么?”
“这个!这个梳子!”她把梳子举到我面前,“你把它放到我枕头底下什么!”
我眨了眨眼,眼泪突然涌出来:“苏阿姨,我没有……”
苏曼从手机里找到监控视频,给爸爸看:“正阳,你看,昨晚满屋晃悠的就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