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的女人不会反击。
他错了。
6.
第三天，婆婆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看我的。是来“调解”的。
她带着公公，还有陈昊的姑姑。
三个人站在酒店大堂，让前台给我打电话。
我下去了。
“晚晚，”婆婆拉着我的手，“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好好聊聊。”
我没挣开。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们在酒店咖啡厅坐下。
婆婆开口了。
“这事儿，是昊昊不对。”
我看着她。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说“昊昊不对”。
“但是呢，”她话锋一转，“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们小两口，有话好好说，不就行了吗？”
“妈。”我说，“他把我推下楼梯。”
“他那是失手。”婆婆说，“他跟我说了，他只是想拦你，没想到你会摔。”
失手。
十七级台阶。
失手。
“那为什么要拦我？”我问。
“你要离婚啊。”婆婆理所当然地说，“他能不急吗？”
“所以急了就可以推人？”
“他没推！”婆婆的声音大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自己不小心摔了，怎么能赖昊昊？”
我没说话。
旁边的公公咳嗽了一声：“晚晚，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也得想想，离婚对谁都没好处。你一个女人，出去能嘛？”
我看了他一眼。
“我有工作。”
“工作能当饭吃啊？”姑姑嘴了，“一个月挣几千块，够你租房的吗？”
几千块。
他们以为我一个月挣几千块。
我没解释。
婆婆继续说：“你看，你们俩也没孩子，趁年轻，赶紧要一个。有了孩子，什么矛盾都没了。”
“妈。”我打断她，“我不会要孩子。”
“你——”
“我也不会回去。”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从包里拿出手机，“你们要听听陈昊昨天说了什么吗？”
我按下播放键。
陈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给我滚回来！你个臭婊子，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跑得掉？”
“信不信我弄死你？”
“你敢报警试试？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五分钟。
咖啡厅里，三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按下暂停。
“这就是你们说的‘失手’。”我说，“这就是你们说的‘为了这个家’。”
婆婆张了张嘴：“这……”
“妈，”我说，“你们还想调解吗？”
她不说话了。
公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姑姑站起来，走了。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们。
三年了。
我第一次看见他们这副表情。
7.
陈昊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当天晚上，他就出现在酒店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骂人。
“老婆，”他的声音很低，“我错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从来没有说过“我错了”。
三年。零次道歉。
今天，他道歉了。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他说，“但我是真的爱你。”
“嗯。”
“你别录了。”他往屋里看了一眼，“我知道你在录音。”
我没说话。
“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他深吸一口气，“我是来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