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他的背上，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味。
这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男人，在这一刻，却展现出了一丝人性的光辉。
他的背算不上宽厚，甚至有些硌人。
但他走得很稳。
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山外走。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一点灯光。
那是一个破旧的加油站，也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有人烟的地方。
我们冲过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加油站里只有一个老大爷在值班。
老黑买了两桶泡面，我们要了两碗热水。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吃完饭，老黑向大爷打听出山的路。
大爷告诉我们，这里每天只有一班出山的客车，早上六点发车。
我们决定在加油站的休息室里，将就一晚。
深夜，我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我睁开眼，看到老黑正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在打电话。
这里的信号时好时坏，他似乎找了很久才找到信号。
“……对，人还在我手上。”
“……钱准备好了吗？”
“……我告诉你，别耍花样，不然我撕票！”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在跟谁打电话？】
【苏振业吗？】
【他要把我卖给我爸，换那一百万的悬赏金？】
我悄悄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躲在暗处，听着他的动静。
老黑打完电话，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醒了，愣了一下。
“吵醒你了？”
我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抖。
“你……你想把我交给我爸？”
老黑沉默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烟，点上，却没有抽。
烟头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小姑娘，一百万，不是小数目。”
“我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我终究，还是看错了人。】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一点点所谓的“底线”，本不堪一击。】
我自嘲地笑了笑。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你只求财，不会多做一件事。”
老黑把烟头摁灭在地上，抬起头看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贪婪，有挣扎，还有一丝……不忍。
“我是在救你。”
他说。
“你一个女孩子，跟着我能去哪？”
“山里那些地方，不是人待的。”
“回到你爸身边，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这才是你该有的人生。”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不是我的人生。”
“那是他的牢笼。”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这是我离开家时，唯一带在身上的工具。
我把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刀锋冰冷。
“你如果敢把我交给他。”
“我就死在你面前。”
老黑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
“对，我疯了。”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宁愿死，也不要再回到那个家。”
“我求求你，放我走。”
老黑看着我决绝的样子，彻底震惊了。
他可能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宁愿死，也要逃离一个锦衣玉食的家。
我们对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