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全场注视下,我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站住!”父亲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我让你站住!你这不孝女!”
母亲声音已彻底崩溃:“清瑶!回来!娘求你……回来!”
可我一步未停。
你们将陆瑾捧在手心时,可曾想过我这个流落在外二十年的亲女儿?
你们将府中最好的资源都给她时,可曾问过我是否需要?
她拿着本应属于我的刀,穿着本应属于我的甲,吃着本应滋养我经脉的丹药,要废我丹田时——
你们,可曾有一丝犹豫?
现在,你们让我站住?
凭什么。
6
我没有回将军府。
而是去了城西的皇家藏书楼——那是朝廷所设,收录天下典籍,由一位姓莫的老学士打理。
我推开门时,莫老正踩在高凳上,费力擦拭顶层书架。
“小心。”
我话音未落,他已晃了晃。
下一瞬,我已在他身侧,扶住了他。
莫老站稳,眯着眼打量我,忽然笑了:“老夫认得你。三个月前被认回将军府的……陆清瑶?”
我点头,接过他手中抹布,自然地上前擦拭。
“现在不是了。”
莫老动作顿了顿,慢慢爬下高凳,坐到一旁旧藤椅中,摇着蒲扇:“哦?那是什么?”
“一介白身,漂泊江湖。”
莫老笑了,露出稀疏的牙:“挺好。真凤岂困浅池?”
我擦拭的动作微顿。
他继续摇扇,似自语又似对我说:“你回京那,老夫在街边茶摊见过你。一身风尘,眼里却沉静如渊……不像个寻亲的少女,倒像头暂憩的猛虎。”
我沉默片刻,继续擦拭。
“这三个月,委屈你了。”莫老轻叹,“看着那假货占你位置,受你父母疼爱,拿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心里不好受吧?”
我摇头:“习惯了。”
在西北五年,更难受的滋味都尝过。
只是那时,心中尚有归处可盼。
如今归处已成他人家,反倒彻底轻松。
“不提了。”莫老摆摆手,从怀中摸索半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令牌塞给我,“拿着,盘缠。”
令牌入手温凉,非铁非木,上刻古怪纹路,似鬼面又似古字。
“这是?”
“年轻时游历所得,据说与一桩古机缘有关。老夫研究半辈子也没弄明白,送你罢。”他眯眼笑,“就当……庆贺你脱枷锁。”
我握紧令牌,郑重向他躬身一礼。
这一礼,不为身份,只敬长者。
“莫老,保重。”
“去吧。”他挥挥蒲扇,又爬上高凳,继续擦他的书,“外头天地大,也险恶。但你这孩子……注定要高飞的。”
我转身离开。
走出藏书楼时,夕阳正沉。
怀中的黑色令牌,忽然微微一烫。
7
我在城外官道旁的茶棚坐下,刚欲要碗粗茶,便听一阵喧哗。
不远处,一卖糖葫芦的老汉连人带架被撞翻,山楂滚落满地。
一浑身是血的壮汉踉跄奔来,身后追着一身着黑袍、镶金边的青年。
青年手提造型夸张的弯刀,刃尖滴血。
“铁奴!再跑试试!”青年边追边骂,“偷我‘黑风寨’之物,还想活命?今本少主必将你剁碎喂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