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怎么换？
用谁的钱换？
用谁的房子换？
我退出支付宝，清除了登录记录。
把手机放回他床头柜上的充电板，位置角度和之前一模一样。
然后我走到阳台上，看了很久的天。
楼下小区花园里有个老太太在遛狗，一只棕色的泰迪，蹦蹦跳跳的。
我妈也喜欢泰迪，但她舍不得买。
去年过年我想给她买一只，方旭说浪费钱。
“养条狗一年花好几千，不值当的。”
好几千不值当。
可他给柳悦的记账本里，随便一个月就是一万五。
我站在阳台上，把指甲掐进掌心。
不疼。
心才疼。
我开始暗中做一件事。
每天午休时间，我用手机整理方旭的财务脉络。
我是银行柜员，查流水、做台账、交叉验证是基本功。
方旭月薪到手一万六，年终奖大概两个月工资。
全年收入大约二十二万。
“月月”账本两年总支出——我一笔一笔加了三遍——二十一万四千整。
也就是说，两年里，他几乎拿出了一整年的收入养另一个女人。
而同一时间段，“家用”账本的总支出是六万七千多。
包括转给我的生活费，水电物业，偶尔的超市采购。
21万对6万7。
这就是“月月”和我在他心里的标价。
周三，方旭又说加班。
我在微信上回了个“好”字。
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搜了“柳悦”这个名字。
搜到了一个同城的社交账号。
头像是一只橘猫，昵称“月亮弯弯”。
朋友圈是半公开的，最近的几条动态能看到。
第一条：一束鲜花的照片，配文“有人记得每个14号”。
定位：花间集花艺工作室。
第二条：一双女款运动鞋的开箱照，配文“被投喂的幸福”。
我认识那双鞋。
三个月前方旭在家拆过一个快递，我问他买了什么。
他说“给同事带的”。
第三条：一张餐桌照，两副碗筷，一盘红烧排骨。
没有八角。
发布时间是上周四晚上八点二十三分。
那天方旭说加班。
那天我在家里做了放八角的红烧排骨，他说不吃。
原来不是他忽然不吃八角了。
是他已经吃过了一盘不放八角的排骨。
我把这三张截图存进了那个透明文件袋。
和花店发票放在一起，整整齐齐。
04
周末，方母来了。
她每隔两三个月来一次，每次来都住三天。
这次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旭旭，你瘦了！”
方旭明明胖了四斤，上个月体检报告写着。
方母放下行李，环顾客厅，用指头摸了一下电视柜。
“小宋，这灰擦得也叫净？”
“妈，我昨天刚擦的。”
“昨天擦的今天就有灰，说明你平时本不做。”
方旭在旁边低头看手机，没说话。
方母打开冰箱检查了一遍。
“怎么没有排骨？旭旭最爱吃排骨。”
“昨天刚吃完——”
“吃完不知道再买？我儿子在外面累死累活挣钱，回家连口排骨都吃不上？”
我看了方旭一眼。
他依然低头看手机，好像没听见。
“我等会儿去买。”